第232章 第232节 (1/3)
迪里雅斯特号沿着一条宽阔的街道前行,街道两旁排列着整齐的基座,上面原本可能立着雕像,但如今大部分已经倒塌,只剩下少数几个还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其中一个相对完整的雕像描绘了人身蛇尾的女性形象,她双手举向天空,面部表情庄严悲伤。
“她在做什么?”,路明非问。
“祈祷?或者哀悼?”,楚子航猜测,“这个姿势在很多文明的丧葬仪式中都出现过。”
深潜器继续深入城市中心,逐渐接近中央高塔。随着距离拉近,塔身上的细节越来越清晰。缠绕塔身的蛇形文字在近距离观察下显得更加神秘,每一个字符都像是活着的蛇,盘曲、缠绕、延伸。
“这些文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路明非突然说。
恺撒和楚子航同时看向他。
“在北京地铁的尼伯龙根里,”,路明非回忆道,“有一些类似的符号,但没这么复杂。”
楚子航的表情变得严肃:“你确定?”
“不太确定,但感觉很相似。”,路明非挠挠头。
...
“真是龙族古城吗?”,曼施坦因质疑。
“信息太多,难以消化。”,施耐德感到不安,“或许该返航了,都定位了城市,那就还有解决胚胎的机会。”
曼施坦因闻言,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他近乎贪婪地审视着那些照片,分析着每一处可能的文明痕迹,试图在震惊的洪流中抓住一两块名为理解的浮木。
直到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鸟居的高清照片上。
那是一座矗立在废墟入口处的巨大建筑,与日本神社前的鸟居形制惊人地相似,却又巨大、古老、狰狞得多。它通体覆盖着不知名的黑色贝类,在潜水器的强光灯下泛着湿冷油腻的光,像巨兽早已石化、却依旧滴着粘液的门齿。
曼施坦因的瞳孔收缩,寒意抓住了他的心脏。
“门。”,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鸟居,鸟居他妈的就是一种门!”
他猛地转向施耐德,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变成惨淡的青灰:“见鬼!施耐德!恺撒他们真的在水下看见了门!”
门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施耐德那早已被十一年前噩梦锈蚀的神经深处。
恐惧在施耐德心中炸开。是的,鸟居即是门,区分内外。十一年前的悲剧可能重演,下潜、发现门、向门前进……视频中迪里雅斯特号正笔直驶向鸟居,建筑在他眼中化为扭曲巨口。
“鸟居其实就是一座门!”,曼施坦因急促的声音将施耐德从短暂的僵直中拽出,“只不过它像凯旋门那样,是象征性的门,没有与墙相连,但它确实是座门!因为它区分了内外!我们沉浸在惊人的发现中,把门的事忘了!”
是的,门。区分内外,界定空间,也意味着通道,入口,未知的彼端。除了该死的泄压阀故障像个不祥的预兆悬在心头,这次任务的其他部分进行得异乎寻常的顺利,顺利到让他们这些老猎人都放松了一丝警惕,被那些惊人的发现迷住了眼。
十一年前的故事,正在一字不差地重新上演。下潜,发现门,然后向着门前进!
施耐德的目光死死钉在另一块实时传输视频的画面上。迪里雅斯特号,承载着学院新一代精英的深潜器,正稳定地、笔直地、无可挽回地驶向那座巨大的、鬼气森森的鸟居。
在他的视野里,覆盖着蠕动贝类的诡异建筑,瞬间扭曲、变形,张开成一张布满利齿的、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
“恺撒小组!别靠近!返航!立刻返航!立刻返航!”,施耐德失控大吼。这一刻,他不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冷酷部长,只是一个被同样噩梦再次扼住喉咙的幸存者。
但通讯频道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诺玛的声音响起:“辉月姬系统已解除所有连接,我们与日本分部及深潜器的联系中断。正在尝试修复,但无响应。”
施耐德霍然抬头,死死盯住中央大屏幕上那代表着迪里雅斯特号位置的光点,位于日本海沟深处的那一点微光。
下一秒,光点,熄灭了。
不是信号微弱,不是暂时中断。是彻底地、决绝地,从学院的监控屏幕上,消失了。
第440章 高天原(下)
海底,八千六百米下。
迪里雅斯特号悬停在巨大的鸟居前方,并未贸然从下方穿过。恺撒控制着空气舱,吸入部分海水,让这个钢铁球形舱体稳稳地停在了强流与废墟之间的微妙平衡点上。
他并未将眼前的建筑与门这个危险的概念联系起来,吸引他停下的,是楚子航需要时间拍摄鸟居上那些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细节,而他自己,也难得找到与如此古老、神秘遗迹合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