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239节 （1/3）

第二批，第三批...

绘梨衣的刀缓缓移动，那条致命的线随之扫荡。海面上，成千上万的人鱼尸守如麦浪般倒下、消失。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在审判的领域里归于虚无。

但芙莉莲看见了代价。

绘梨衣的身体在颤抖。和服袖口渗出血迹，把衣服都染成了血红色，这是因为毛细血管在高压下崩裂。她的嘴角也在溢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她在燃烧生命。用这种方式清理尸守群，她自己也撑不了多久。

为什么？尸守群虽然危险，但以须弥座的火力配置，完全可以用常规武器处理。为什么要动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终极手段？

除非。芙莉莲的魔法感知转向深海。她明白了。绘梨衣不是在清理尸守。她是在净化。

审判的领域不仅能抹除物质存在，还能抹除污秽的痕迹。龙类活动的痕迹，炼金术仪式的残留，世间万物，全部都能灭杀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残余。

橘政宗要开启神葬所的门，需要献祭，也需要纯净的仪式环境。人鱼尸守作为神葬所的守卫，身上携带着古老的烙印，它们的死亡会污染仪式场。

所以绘梨衣必须在门完全开启前，将它们全部清除。用最彻底的方式。

真是个残酷的计划，橘政宗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路明非上辈子估计和他结了仇，真麻烦。

芙莉莲看着塔顶那个摇摇欲坠的红色身影。绘梨衣的挥刀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她的眼睛在流血，不是泪，是真正的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但她没有停，刀锋划过最后的弧线。海面上最后一片尸守群消失，领域收回。

绘梨衣的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

但她没有坠落，塔顶阴影里冲出两个人影，在她落地前接住了她。是乌鸦和夜叉，源稚生的亲信。他们抱着昏迷的绘梨衣迅速退入塔内，全程不超过三秒。

就像排练过无数遍。

芙莉莲收回目光。现在她理解了。绘梨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一件用完即弃的武器。那么她自己呢？在橘政宗的棋盘上，又是什么？

一枚需要提前清除的隐患罢了。

没有时间多想了。趁着刚才审判造成的混乱，搜索队的注意力被吸引，芙莉莲冲向泊位。那里果然停着一艘小型快艇，钥匙插在点火开关上。是陷阱？还是黑田提前做的准备？

无所谓了。芙莉莲跃入船舱，发动引擎。马达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立刻有探照灯扫过来，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泊位边缘溅起火星。

芙莉莲猛打方向盘，快艇如离弦之箭冲出泊位，扎进黑暗的海面。身后，须弥座的警报再次响彻夜空。探照灯光柱在海面上交错搜索，但快艇已经驶出射程。

第452章 逃出蛇岐八家-芙莉莲(下)

芙莉莲回头看了一眼。平台在血月下像一座浮在海上的钢铁坟墓。塔顶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把古朴的长刀插在护栏上，在月光中泛着冷光。

更远处，海面下，荧绿色的光点正汇聚成漩涡。门，快要完全开启了。

路明非他们的印记，芙莉莲感应了一下。还在。但正以惊人的速度远离自己，这是维度层面的疏离。他们正在坠入海沟深处。

她握紧方向盘，将油门推到底。快艇划破海浪，朝着东京湾的方向疾驰。风裹挟着海腥味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极淡的、铁锈般的血腥。那是审判残留的气息。也是这个夜晚，无数生命消逝的证明。

东京，X区地下排水系统。

黑暗是立体的。整个空间充斥着有重量有质感的黑暗。空气湿度很高，温度恒定在13，富含硫化氢和甲烷的气味黏在喉咙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铁锈味的凝胶。

芙莉莲靠在一根直径三米的混凝土支柱上，解开腹部的临时包扎。布条已经被血浸透，粘在伤口上，撕开时带起一阵锐痛。她咬着牙，用最后一点魔力凝聚出微弱的照明光球，冰蓝色，拳头大小，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十厘米处。

光线照亮了周围。

这里是“首都圈外郭放水路”的调压水槽，人称“地下神殿”。巨大的空间足以容纳一座神社，六十九根巨型支柱撑起三十米高的穹顶，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蓄水池，水面平静如墨。

一个完美的藏身处。

前提是你能忍受这里的寂静，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被无限稀释、吸收后的那种空洞。水滴从穹顶裂缝坠入水池，间隔精确到十七秒一次，像永恒钟摆的嘀嗒。

芙莉莲检查伤口。子弹擦伤，创面边缘开始化脓，呈不健康的灰白色。毒素的影响比她预想的严重，不只是抑制自己的恢复能力，还在分解肌肉组织。

她从随身小包里取出真正的医疗用品：无菌纱布、碘伏、止血凝胶，还有一支标注着“万能解毒剂（试验型）”的注射器。也是弗拉梅尔给的，老头当时醉醺醺地说：“理论上能中和已知的327种毒素，但没经过人体试验，副作用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