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节 (2/4)
香奈惠跪伏在地上,羽织破碎得像风中残烛,背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连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都凌乱地沾着泥土与血污。
她双肩微微颤抖,指尖深深掐进冻土,却连指缝间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姐姐!”忍惊呼着扑过去,刚想检查她的伤势,却在看到香奈惠脸上的泪痕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上次见过姐姐哭,还是在父母被鬼杀死的时候。
眼眶通红的香奈惠抬起头来,因肺部损伤只发出破碎的气音:“忍.....”
“很疼吗?姐姐,我现在就带你去治疗!”
“我....还好。”
“怎么可能啊,你伤的这么重!不过为什么.....”忍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个.....”香奈惠染血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是犹豫的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修斯....死了。”
“修斯??那家伙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可能死了??”
蝴蝶忍一时只感觉自己有些无法理解这话的内容,脸上本能挤出勉强的笑容。
甚至都要有些不合时宜的怀疑,自己这温柔的姐姐,突然心血来潮与自己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虽然那家伙总惹自己生气,调侃自己的身高,偶尔还想花自己的钱什么的,可....也不是那么讨厌,怎么说也不至于希望对方死了。
“....是吗?他是这样和你说的啊.....”香奈惠长呼了一口气,并缓缓闭上了双眼:“他,是为了救我才死。”
“怎么可能!姐姐,他都还没我强,而且是怕我保护不了他才回家的吧?为什么会在姐姐这里.....”
“他比你想象的强....他肯定是为了不让你担心,怕你受伤才那样说,然后一个人到了这里........”
她缓缓叙述着昨夜的一切:修斯如何用计牵制强敌,如何在肺部被贯穿后仍带着她飞跃而起,如何在最后关头将她抛向黎明,自己却引着那只强大的鬼冲向另一处黑暗。
为了护住修斯的名声,她隐去了他恶魔外貌的部分,只说那只鬼强到令人发指——在那样的绝境下,重伤的修斯自然没有生还的可能,哪怕黎明已至。
看着姐姐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悲恸,望着这片狼藉的废墟,想起地上早已发黑的血迹,听着那些惊心动魄却又无比真实的细节,忍只觉精神一阵恍惚。
“死了吗?突然就死了啊....明明说好回去了,要用私房钱送我礼物....竟然逃了,真是差劲的家伙.....”
手里的日轮刀不知何时滑落,她却只是伫在哪儿碎碎念的不住抱怨着,仿佛还在跟那个总惹她生气的人拌嘴。
她知道现在不该说这些,可除了这些琐碎的抱怨,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抓住点什么....大脑一片混乱。
她一直以为,他们会这样吵下去,吵到她长高超过他,吵到他终于承认她的实力,吵到——再也没有鬼需要猎杀的那一天。
“忍.....”香奈惠温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她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埋头在姐姐的怀里,肩膀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远处的林子里,几只早起的鸟儿掠过枝头,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可这鸟鸣落在这片狼藉的土地上,却衬得周遭愈发寂静。
寂静得,好似能听见风里带着的、细碎的呜咽。
.......
常人应该死亡的伤势,靠着呼吸法和非人级的身体素质,香奈惠在处理好伤势后也没有了生命危险。
蝴蝶忍也回去寻找了几圈,却什么都没能找到....没有办法,被鬼杀死的人,能留下全尸的终究是少数。
她们只能取来修斯留在屋里的衣裳,为其修筑了一处衣冠冢。
她们不了解修斯的过去,也不知道他的家人在何方,简单的入葬仪式上,只有她们三个算得上“关系者”。
而香奈乎站在石碑前....虽然心里十分动摇,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所适从,却依旧只是茫然地望着那块冰冷的石碑,一句话也没说。
可她隐约觉得,心里那个原本就空落落的地方,好像变得更大了,还有冷风不断灌进去,非常——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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