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节 （2/4）

无形的妖气不再是往日里彰显力量的张扬，反而像是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沉重而压抑。

城堡内，往日里纵横跋扈、不可一世的京都妖怪们，此刻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密密麻麻地汇聚在主殿前的广~庭之中。

烛火在幽深的廊下摇曳，将无数扭曲躁动的影子投射在古老的墙壁上，仿佛群魔乱舞，却舞出了一曲末路的悲歌-。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不甘、愤怒，以及一种穷途末路般的疯狂。

“羽衣狐大人！”

一个身材魁梧、头生独角的鬼族大将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同破锣，在死寂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脸上带着狰狞与决绝，仰头望着端坐于主殿高阶之上，那道笼罩在阴影中的倩影。

“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那群人类，还有那个不知所谓的小子，他们想要我们的命，我们难道就乖乖伸脖子等着吗？！”

他的话语，瞬间点燃了下方许多妖怪心中积压的负面情绪。恐惧到了极致，便会转化为毁灭性的冲动。

“没错，独角鬼王说得对！”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得有骨气，拉上几个垫背的！”

“杀到东京去，就算覆灭，也要让那些人类知道我们京都妖怪的厉害！”

“对！杀过去！”

一时间，群妖激愤，各种咆哮、嘶吼声此起彼伏，妖气躁动不安地翻滚着，仿佛随时会冲破二条城的束缚，化作毁灭的洪流。

高阶之上，阴影之中。

羽衣狐静静地端坐着，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水手服，绝美的容颜在跳动的烛光下明灭不定，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座椅的扶手，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哒、哒声，与下方的嘈杂形成了鲜明对比。

听着这些愚蠢的鼓噪，羽衣狐心中涌起的，是一股强烈的不耐烦与冰冷的怒意。

蠢货！

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家伙，尤其是茨木童子那个白痴的擅自行动，将事情彻底推到了无法挽回的余地，她何至于被逼到如今这等死的绝境？

那个名为羽生弦一的人类男孩，他本身或许还不算太可怕，但他身后站着的存在……

那个叫白月魁的女人，还有她所代表的势力，那是连她这活了千年的大妖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恐怖！

现在说什么骨气，说什么反抗，不过是加速死亡的愚蠢行径罢了！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谓的骨气，连笑话都算不上。

她很清楚，自己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白月魁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那个男孩的意志，将决定京都妖怪的命运，而从他同伴重伤的情况来看，这意志几乎必然是毁灭性的。

好在对她羽衣狐个人而言，并非彻底的终结。

作为依托于人心黑暗而存在的大妖怪，只要人类内心的阴暗面不曾消失，她就能不断地转生复活。

这一次的死亡，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次漫长生命中的沉睡与休憩。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完全不惧死亡。

如果对方拥有着能够追溯本源、彻底磨灭她存在痕迹的手段，或者她这一次的所作所为，触及了某些真正不能触碰的底线，引来了那些连转生机会都不会给予的至高存在的注视……

那么，她同样会死得透透的，再无重生之日。

而这正是她最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