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节 （2/4）
帕特里夏目光注视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她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作为曾经王都圣玛特加骑士团的军事领袖，能在马上用长枪挑落敌人的冠军骑士，她更习惯用枪矛而非图纸丈量土地，但不知为何，每每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勤政时认真的模样，总能让她涌上幸福之感。
亚修小手牵起帕特里夏的手腕走到河边，“如果在这里建水坝，抬高水位不仅可以提高更多的水力，还可以汛期把水引到备用蓄水池。”
帕特里夏任由他拉着跑来跑去，鞋跟沾上湿润的河泥。
亚修思索道，“工程材料的获取，修建水利设施，砖厂，工坊以及阿黛娜阿姨的教堂，我们大概需要从附近以及领地其他地方征召150个劳工，他们会在这里建立居住区，这些人会吸引一些商贩，我打算采纳伊薇特阿姨的建议，在这里建造一个酒馆和向民众收购一些食物、棉麻、工程材料等，让这里逐渐形成一个交易市场。”
完全沉浸在自己建设宏图的少年用随手拾掇来的木棍在泥草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方格，“等砖窑烧出改进的砖头，就能开始建设了。”
亚修忽然抬头，鼻尖沾着点露水，“对了，阿黛娜阿姨说希望新教堂能有彩色玻璃窗。”
帕特里夏眼底泛起一丝温柔，伸手用手帕擦拭他的鼻子，“随你吧。”
她跟着少年的脚步和跳脱的思维，丰腴蜜腿踩着高跟鞋小心腾挪以免破坏男孩画的规划图。
帕特里夏突然想起一件事，提醒道，“奥莉尔给我的回信，市场对领地的玻璃需求量降低了。”
亚修思考后说道，“玻璃的回报比较高，但新市场总归不是那么好打开的。最近玻璃的需求量降低也是正常。”
帕特里夏提议道，“你可以试试扩大铁料的生产。”
自从亚修捣鼓窑炉炼制出玻璃后，这几个月他也在改进如何提高铁料质量和产量的方法，并且得到了一些成果，在经过奥莉尔阿姨努力销售推行后，来自于阿尔勒质量上佳、价格合适的铁料得到了许多铁匠铺和走私商人的认可。
少年的神色有些犹豫。“目前家族只有五座炼铁窑炉和十几名工匠，这几个月我强行要求这些工匠招收学徒，等新的窑炉建好，这些人也可以组织参与炼铁了，但砖厂的扩建和工程材料的运输加工，都需要招收大量的劳工，这样一来恐怕仅150人也不够了。”
帕特里夏伸手轻轻抚摸他眼神有些犹豫的脸庞，“领民本就该为我们履行劳役义务，这是他们享受庇护的代价，到时候就让贝拉敲响召集钟，除了农庄必要人手，其余人都该来河湾报道，低税已是贝茨家族的恩赐了。”
亚修摇了摇头，决定道，“哪怕用实物代替也比劳役要好，暂时，就用铁器支付薪酬，这个他们也用得上，不如说比直接给钱好多了。”
“夏粮收获结束后，我想提高佃租，现在田里干活的已经够多了，我们应该让更多的领民去工坊工作，当帮工比让他们在田里劳作创造的价值更大。”
帕特里夏微微蹙起眉眼，却并没有否决。
……
过了一会儿，亚修看见帕特里夏正盯着河面发呆，“里夏？你在想什么？”
帕特里夏的目光落在河岸边的野花上，那些枝条正攀着枯死的白柳生长，粉色花朵在绿叶间忽明忽暗，她走上前伸手摘下一朵，别在亚修柔软的头发上。
男孩一脸嫌弃地别过脸，“里夏，我不是小姑娘。”
帕特里夏轻笑一声，回忆脑海里的念头，“我只是在想我们家族的事。”
她开始向亚修讲述不太熟知的过往历史：
400年前，来自西边数千里远的阿尔勒地区的贝茨家族的先祖，跟随法雷尔·德伦洛一世来到现在王国所处的平原盆地，并与这里的本土民众打成一片，最终成功创立德伦洛王国。
先祖凭借功劳，受封王国东北部，拥有一座远比现在要大，危险且破碎的领地，并且用家乡命名为“阿尔勒”。
领地建立初期，面对时常侵扰领地的山民部落和迷失区怪物，先祖充满斗志，王室的支援和高度自治的军事权力，将这片领地打造成一座军事堡垒，他们艰难地将怪物驱赶到山脉北方，吞并附近的山民部落。
但时间推移，随着不断分封子弟，支系绝嗣和土地交换和转让，加上某些历史节点站错队，造成了贝茨主枝逐渐衰弱的恶劣情况。
100年前，领地内发现了一座储量较少的银矿。贝茨家族牢牢控制住这处矿藏，领地也迎来短暂的繁荣。
之后的故事即使是从不认真学习家族史的亚修也知道。那就是帕特里夏出生了，她继承了这还没有面临北境迷失地带影响、仍有5000余人的领地。
作为新任家主的帕特丽夏当时对于这座属于自己的地产并不上心，她一心要用自己的方法重振门楣。
依靠个人卓绝的天赋，她真在王都闯出不小的名声，直到13年前的事，她因此孤身一人回到家乡。
帕特里夏看着眼前的男孩，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铠甲的清晨——那时她以为荣耀总在剑锋所指之处，她要用血与火的战功将家族带向辉煌。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这片曾经被先祖们用血与火征服的土地上，跟着自己的孩子在泥地上、河滩旁规划着城建。河风带来泥土的腥甜，混着远处农庄传来的新麦香气，她忽然觉得，那些曾让她不屑一顾的地产，或许正悄然生长出某种比荣耀更坚实的东西。
或许，贝茨家族的荣耀，从来不该只存在于曾让先祖们热血沸腾的边疆传奇里——就像眼前的河水，终将带着新的故事，流向未知的远方。
……
就这样，亚修每日巡视领地，考察工坊的进程，安排征招劳工的事宜，并且第一批工匠已经在河畔的平原地开始修建水利设施和劳工居住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