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第342节 (3/4)
我褪去了年幼的傲慢,纵使旁人如何称赞我,将曾经认为理所应当的夸赞,当作是鞭策自己的说辞。
“史上最年轻的入学者”,“13岁的院士级钢琴演奏家”。
我时刻牢记,我并非天才。
仅仅只是个会弹点琴,会写点歌的普通人。
可要现在的我来说,我那时仅仅自以为褪去傲慢。
实际上,只是换了另一种傲慢的方式,而不自知。
……
……
福利院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里有许多与多崎透相同的孩子,他们有的目不视物,有的生来残缺。
相较之下,多崎透至少看起来还算正常。
他似乎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蛋。
每每有想要领养孩子的家庭出现,多崎透总能第一时间剥夺他们的目光。
只是到最后,他总是被剩下的那个。
而随着年岁的增长,迟迟不出现的双亲,他逐渐明白了抛弃为何物。
当一件事情反反复复的重演,就算是傻子,白痴,弱智,也该明白了。
更何况,多崎透不是傻子,不是白痴,更不是弱智。
在他那具小小的瘦弱身体里,也是有心脏在跳动的。
也许设施里的人都不知道,就连院长也不知道,多崎透其实很喜欢这里。
这里没有人会挥舞可怕的球棍,没有争吵的杂音。
除了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家庭对他投来一目倾心的相中,以及随之而来的失落与同情,和永不再见的分别。
唯独被抛下这事儿,他始终无法习惯。
他总是抱着别人不要的破吉他,扭曲不灵活的手指扒拉琴弦,金属丝弦碰撞劣质木板产生的动静,是他所身处的这个无声世界里。
唯一的声音。
……
……
入学九个月后的某天。
我得知了父亲再婚的消息,对方似乎是父亲的初恋。
出乎意料的,我心中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我在心中祝福继母腹中即将出生的孩子,祈愿他不要成为像他哥哥那样不听话的坏孩子。
是因为我生来便有一颗淡漠亲情的心么?
我想不是的。
也许在父亲看来,我从未履行过孩子的职责,而他却在我身上投入了大量的金钱与关照。
确实如此。
说不定他心中曾想过,为什么他的第一个孩子会是如此一个怪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