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节 (1/3)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生气?”
杰森不假思索地答道:“因为我受伤了。”
“你是第一次受伤吗?”
“当然不是。”
他以前在犯罪巷摸爬滚打的还伤得更重呢——有几次还差点死了。
就算是和教父一起行动的时候,他也经常受伤,有些疤痕已经没法消除,成了永久的痕迹。
奥古斯特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垂下头专心致志地帮他缝手臂上的伤口,漫不经心地说:“那你这次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受伤了?”
除此之外,他唯一的参照物应该就是今晚在GCPD附近,见到的罗宾和蝙蝠侠的互动了。
杰森的心情有点复杂。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解释,毕竟从他有记忆开始就经常受伤,但从来没有人问他疼不疼,怎么伤到的。
反倒是凯瑟琳,以及那些雇佣童工的雇主和帮派老大会因为他受伤而感到愤怒,不过他们愤怒的原因要么是任务失败,没偷到东西,要么……要么就是嫌他碍事,不能再继续创造价值。
杰森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这些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难堪。
那些被漠视、被利用的回忆像犯罪巷里那些阳光永远都照不到的角落一样,潮湿又阴冷。
但奥古斯特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和他们不一样,杰森,”奥古斯特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动作还算轻柔地给他缠纱布,“我其实并不生气,就算生气,也不是因为你受伤这件事本身,更不是因为你背着我和教父,去找药贩子的麻烦,或者是可能搞砸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杰森感觉自己后脖颈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但当他看到奥古斯特抬起头,看到那双总是显得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灰色眼睛,此刻在暖黄的灯光下,竟然映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与……担忧。
“我是在后怕,”奥古斯特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怕你哪天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如果不是那两位罗宾和蝙蝠侠救了你两次,我和教父,还有乌鸦就要失去你了。”
窗外非常应景地传来了乌鸦“嘎嘎”傻乐的叫声,纳斯“呱呱”狂叫的声音也紧随其后。
客厅里,奥古斯特将包扎好的手臂轻轻放下,然后做了一个让杰森彻底僵住的动作——他伸出手,非常轻地揉了揉杰森头发乱糟糟的脑袋。
“疼吗?”他又问了一次。
但这一次,问的却不仅仅是今晚的新伤。
杰森愣住了,鼻腔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酸涩感。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疼痛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寻常,是生存的附属品,不值得被特别提及,更不值得被关心。
他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说“不疼”,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然后飞快地低下头,不想让奥古斯特看见自己突然发热的眼眶。
许久之后,他低声说了一句:“我调查到他们骗了凯瑟琳,所以……”
奥古斯特点了点头,但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侧。
陪伴的沉默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这种沉默并非冷漠,而是一种全然的理解和接纳,像一个安全的庇护所,终于接住了杰森所有无处安放的、关于疼痛的记忆。
窗外,夜更深了。
但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却仿佛驱散了杰森心中那个犯罪巷孩子所携带的、经年不散的寒意。那些烙印在身上的疤痕,第一次不再仅仅是苦难和孤独的证明,也因为此刻的关怀,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在这一刻,某种难以言喻的纽带变得更加坚固,无声地温暖了哥谭又一个漫长的夜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