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节 (3/3)
除非他不想活了。
理想重要还是命重要?乔纳森当然选后者。
但他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说:“简直是故弄玄虚,难不成你是想对一个专业的心理学家说,世界上,不,仅仅只是哥谭,还存在一种我无法理解,你也没法解释的恐惧情绪?”
“我什么也没暗示,医生,”奥古斯特身体微微前倾,直勾勾地看着乔纳森,“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发生在众多人,乃至GCPD和蝙蝠侠眼皮底下的事实。我的意思是——”
奥古斯特坐直了身体,语气依旧平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思说:“即使是您,也并非完全了解恐惧。”
乔纳森这会已经不耐烦地想要骂人,但此时心里却隐秘地升起一点颤栗,就像是小时候被关小黑屋,和他那该死的父亲的尸体共处一室的黏腻恶心,又带了一点又疼又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但这一切,都在自己被冒犯和恐惧毒气被夺走的愤怒遮掩住了。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也不在意,反而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乔纳森。
诊疗室内灯光昏暗,极大的高度差让奥古斯特的脸隐没在了阴影之下,让人感觉压抑非常——这是乔纳森在面对那些实验对象……病人的时候的惯用伎俩,现在却用在了自己身上。
在他身后的头顶上,监控微微闪着红色的灯光,仿佛有人正在注视这里。
但乔纳森知道没有——他特地“关照”过负责查看监控的工作人员,这会他应该正在睡觉才对。
奥古斯特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一般,说:
“想想看,医生。如果存在一种恐惧,它不依赖于化学物质,不依赖于心理创伤,甚至不依赖于您精心设计的幻觉……它能绕过所有您知道的科学手段,直接让目标崩溃,那您的研究,您的恐惧毒气,您赖以生存,用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乔纳森脸色难看地说:“你在胡说什么?”
“请别误会——尽管我已经不记得这是我今晚第几次说这句话了,”奥古斯特温和地说,“我只是在想,一位毕生都在研究恐惧的罪犯,依仗的东西如果在某一天忽然失效,他会作何感想?那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失效?”乔纳森压低了声音,就像是有血泡在喉咙间滚动一般,含糊难听,“恐惧是根植于人类大脑最原始最本能的反应,更是生存的必需品,它不会失效,只会被压抑,被转移,或者……”他的身体也往前倾斜,阴影几乎将奥古斯特彻底笼罩住,“被更强大的恐惧覆盖。”
“是吗?”奥古斯特似笑非笑地说,“那您现在发抖,也是因为恐惧吗?”
乔纳森一怔。
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从奥古斯特站起来开始,自己就一直在发抖——他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失血过多,反正绝对不是因为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的胡言乱语!
乔纳森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前的人的话就像一把刀,剖开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就像是他还小的时候,爸爸将他关进小黑屋,整日整夜与猫鼠虫子的尸体……不,那甚至是他的食物,毕竟他那严谨的学者父亲常常会忘记给他送饭。
那时候,他就对他父亲研究的“恐惧”感到深恶痛绝。
可在他父亲死后,被送到亲戚家里,甚至在之后被忍无可忍的亲戚送到孤儿院后,乔纳森才反应过来,就像人和影子一样,自己已经和“恐惧”分割不开了——恐惧始终如影随形。
而在长大后,乃至现在,恐惧已经彻底成了他的立足根本——他存在的意义。
可眼前这个人,居然想要将他存在的意义抹杀掉。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乔纳森一拍桌子,低声吼道:“如果你是来挑衅我的,那我告诉你,你成功了,你这个杂碎——”
说话间,肾上腺素飙升,乔纳森甚至感受不到疼痛,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想要揪住奥古斯特的衣领。
奥古斯特一动不动。
在乔纳森身后,毛茸茸的浣熊表情变得凶狠起来,发出威胁的嘶吼声。
“我知道你想来干什么的,”乔纳森咆哮道,“你不就是想来试探我吗?去啊,去告诉你那些傻逼条子(pig),我就是恐惧大师,恐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