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节 (2/4)
一个人的人生中会有太多的第一次,有的会随着时间的洗刷变得模糊,有的则在时间的洗濯下变得足以让人一生铭记。
祥子松开了紧握着步枪握把的手,曼尼喉咙中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正在变凉僵硬的身体放开了身下的女孩,向旁边的壁柜歪斜,后脑上插刺着八一式步枪的头与金属柜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在刺刀刺入的瞬间有一小股还带着些许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她的脸上,有几滴落在她的嘴边,她伸出舌尖将它们舔去,浓烈的铁味让她的胃部感到抽搐。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她心想着,人生之后的时日,她的口中都会时不时泛起这股死亡的味道,她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心灵在被血液一遍遍地洗刷下变得越来越冰冷,她也对这股味道一点点麻木。
紧张分泌而出的肾上腺素正在褪去,恐惧顺着她的神经爬了上来,丰川祥子背靠壁柜滑坐到地上低头呕吐起来,同时她的身体颤栗发着抖。
剧烈的咳嗽声在祥子的耳边响起,祥子抬眼,看见那个自己救下的女孩费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她脸上满是干涸了的玻璃体液,干涸了的玻璃液中还掺杂着黑色的血痂。
咳得满脸通红的她挣扎着,手扶着壁柜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手握住插在尸体后脑上的那把八一式步枪,一点点生生将那把枪连带着枪口下的56式军刺从破碎的颅腔中抽了出来,军刺的表面满是粘连的粉红色脑组织。
丰川祥子静静地看完了女孩抽出那把枪的全过程,同时将女孩的上上下下全部打量了一遍。
女孩的外形很特别,她的脸很干净,白皙光滑,没有什么雀斑粉刺,金色的眸子在黑暗的房间内显得明亮。当然最吸引住祥子还是那一头处于白和绿边界的头发,即使额前的一部分头发沾染了黑红的血,脸上有星罗棋布干涸的玻璃体液,但这些还是没有改变女孩整体的气质,祥子觉得这样的女孩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而是应该出现在曼谷月之森羽丘花D川那种贵族学校。
女孩把那把八一式步枪与另一把摆在地上的一模一样的八一式步枪摆在一起,两把枪的区别只在于枪口下的刺刀型号不同,38厘米的56式军刺明显比34厘米的81式刺刀要长出一截。
两人都继续沉默着,祥子看她放下枪,试探性地开口:“hey,understand my english?”
她不确定对方是哪国人,这里关押着来自各地的人:越南人,泰国人,菲律宾人,中国人,缅甸人,老挝人……
虽然英语不是东南亚的主流语言,在靠近缅甸这边说汉语的人可能都说比英语的要多,但她只能碰碰运气,祥子不会说中文。她只会泰语,日语和英语。
绿发女孩回头看她,她继续沉默着,但是对祥子点点头。
丰川祥子松了口气,既然对方能听懂自己的英语,就代表着她们之间可以进行沟通。
“where are you from?”
女孩低下头,她还是没说话。祥子开始思考另外一件事:她莫非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如果是个哑巴,那刚刚她所想的“沟通无障碍”就不复存在了。祥子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japan…i from japan……”
丰川祥子险些从地上直接跳起来,日本人……日本人!在原始蛮荒的金三角地区的一个器官工厂内,两个日本女孩以一种极其血腥又奇怪的方式见面了。
对方不是哑巴,而是来自跟自己同一个国家的人,祥子想兴奋地叫喊起来。但她将这股兴奋使劲压抑了下去,现在并不是什么老乡相认会两眼泪汪汪的时候。
“我也是。”祥子用带着兴奋的日语低声说,“我叫祥子,丰川祥子。”
女孩的眼中明亮了一下,又很快暗淡了下去,她对祥子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奶绿色头发女孩爬到刚刚被祥子杀死的那名士兵尸体旁,她伸出手放在那具尸体上的人造革腰带上,开始解腰带上的不锈钢框带扣。
丰川祥子看着女孩的动作,她感到大惑不解,这是在搜找什么东西吗?要不然为什么要解腰带?
突然,女孩停下了手中动作,她回头看向祥子,笑了笑:
“若叶睦,可以叫我睦。”
这是女孩第一次破开脸上的冰山朝祥子笑,丰川祥子愣了一下,她也朝若叶睦笑笑。
“啪嗒”
被解开的皮带掉了下来,一同砸在地板上的还有一团沉重的金属块,落下的瞬间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撞击声。
那是一把“黑星”五四式手枪。
………
丰川祥子与若叶睦将曼尼·博莱茵和刘招声赤裸的尸体——她们从他们各自的上衣中找到了他们的工牌获取到的信息。拉到了房间的角落,已经冷下来的血在地面上画出一道拖行的黑色长带。
她们不光将枪背到了肩上,连带着把曼尼与刘招声身上的那套迷彩冲锋衣和迷彩作战裤,皮带和作战靴全部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