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节 (2/4)
剧痛彻底冲破了祥子的防线,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变得越来越重。在吐出最后一句用日语爆出的粗口后,她再也支撑不住剧痛的侵袭。
看到晕厥了的蓝发女孩,女人稍稍松劲,她掀开女孩的眼皮,对着眼球轻吹一口气,她看着那双棕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这表明女孩是真的失去了意识。不是在骗她。
她摸了摸女孩的鼻息,呼吸还很均匀,她松了口气。接着俯下身去掀开绿发女孩的眼球吹气,并摸绿发女孩的脖颈动脉脉搏。
搏动正常。
女孩的最后一句日语并不是为了骂她,而是为了向她表示,她是一个日本人。
日本人,塔拉姆,器官工厂。这三个看起来似乎毫不相关的词语,但在这片人命如泥土的土地上如果同时组合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这背后代表着什么骇人的暗流。
女人的思想正在激烈搏斗,现在她有三个选择:
把她们两个带回去,离开这里,等她们醒来再好好盘问。
把她们直接丢在这里,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把她们两个杀了,死人是最擅长守口如瓶的。
女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电击似的颤栗,随后伸出手抬住蓝发女孩的腋窝下,将她向皮卡的副驾驶上拖行。
……
还是一样的画面:长崎素世的哭泣声;手臂上传来的拉扯感;昏暗的街道;电压不稳的路灯闪闪灭灭……不断重复的过程。但当最后素世那张脸抬起的时候,丰川祥子发现长崎素世的那张脸就像是流动的液体一般,五官开始模糊,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如同一颗石子丢入水中,那张脸泛起越来越剧烈的波纹涟漪。连带着长崎素世的头——不,那已经不能称作长崎素世了。液体不断流动,重组,最终成为了一张新的人脸,头发颜色与长短也全部变幻为一头灰紫色的短发。
丰川祥子看到那张重组后的脸再次愣住了,她唇齿打颤。
“祥子。”女孩对祥子说,声音很轻。“回来吧,我们都在等你。”
……
“回来吧,祥子。”
“回来吧……”
……
声音渐渐模糊,白光越来越旺盛,女孩的身影被光芒笼罩逐渐消失在那旺盛的白光之中,丰川祥子看着那个沉没在白光中的身影,喉咙中的话终于冲出了口,演变为一句响彻穹野的怒吼。
“嘿!”
祥子睁开双眼,她茫然地看向周围模糊不清的黑暗,黑暗中还夹杂着几条略微刺眼的光带,当视觉变得清晰后,她才发现自己坐在颠簸车厢中的副驾驶上,老旧的空调将散发着霉味的冷风拍在她的脸上。
等那些五颜六色的光条重新整合立体后,她才发现那些光条原来是方向盘后一个个仪表盘上的夜间灯光。
“你醒了?”
丰川祥子恍惚了一阵才意识到是在问她,这是一句日语,女人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她没有扭头看祥子,视线继续盯着前方的路。
“你喊你那些前男友的名字喊了一路……起码有两个,一个索约……前面你一直在小声念叨着索约,还日语泰语英语无缝切换,拉供八嘎法克油。
“当然最让我震撼的是你醒来的前一刻,你突然大叫你另一个前男友的名字,吓得差点让我开下悬崖,我有点震惊你那一米五出头小矮个是怎么发出这么高分贝的声音,嗯……根据你的发音,他应该叫托莫里……这两个你的泰国男友对你来说应该都是难忘今宵那种吧,就算现在不在一起了你在梦里还是对他们爱得这么深沉。”
丰川祥子的脸发起烧,女人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还有‘乐队’之类这种不知所谓的话,你跟你那些男友怎么认识的?玩摇滚,就那样,动次打次着认识的吗?”
祥子很想现在就打开车门摔死算了,但她抓了抓车门把手——已经锁死了。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祥子别过脸看向车窗外不断掠过的树影与远处零星地灯光。
女人知道了祥子的心思,她没有再继续探究这个日本女孩的那段波澜壮阔的情史。
“去‘天堂’。”
女人回答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祥子大惑不解,这是厌倦尘世要去死吗?但她没有问。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