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节 (3/4)
这种慵懒,带着方言口音的吆喝声非但没有让坎通一直吊起来的心轻松下去,相反,吆喝声越密集,他脸上的神色就像冷掉的黄油,愈来愈凝重起来。
一直走到最前面的脏辫小个子男人,突然停下了他的脚步。
没有等坎通向他问话,脏辫就伸出手指向他的右侧,向着众人说道:
“岔路口。”
这是坎通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也是他最害怕的情况,但在这大小街道蛛网般交错纵横的芭缇亚也是再正常不过。
分头搜寻,还是继续聚在一起赌其中一条道?坎通举棋不定。
“分开寻找!”他心中一个声音呐喊着,这个声音在他心中也越来越高。他竭力压下了这个声音,口中说出了截然不同的话:
“我们不要散开,走右边,一起找那三个婊子。”
分开寻人的风险太大了,这片街区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岔路口,分开寻找,这个岔口是可以分开。
那下一个岔道呢?又该如何选择,继续分开吗?他们这次四个人只带了一把枪,雾不小,如果与对方在雾中发生火并短兵相接,他们大多情况也只能动刀子。
而且他们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携带的什么武器,也许什么都没有带,也许她们腰间各别着一把uzi mini。
把目标丢了没关系,把命丢在这里,可就太不值当了。
坎通选择了另一条他所认为的稳妥的方针,牺牲掉所谓的搜寻面,把力量集中至一点。
他们是来跟踪盯梢的,循着腥味爬行的蟑螂,不是上猎场拼杀的灰原狼,或是伺机而动的鬣狗们。
当坎通他们刚刚转过岔路的拐角,进入右边的巷道时,坎通的心砰砰地疯狂跳动,他的目光越过脏辫的肩膀,分明看到了前方的雾气中,有道蓝色的身影一闪而没。
“就在前面,我看到她们了。”坎通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对其他人说,“不要掉以轻心,我们不能他妈的再跟丢了。”
没有人说话,他们都沉默地点了下头。
他们太专注了,以至于专注到根本忽略了他们的身后,有一双棕褐色的眸在一副斗笠下慢慢抬了起来,两道阴鹫的目光在他们后背上上下下地扫视。
齐明从榴莲地摊前站了起来,她刚刚一直蹲在摊前,戴上了刚刚从一个斗笠摊上顺走的竹篾斗笠。
马来西亚摊主的嘴中还在不停地说着蹩脚的泰语,说着这些黑刺榴莲品质多么的好,是空运到大其力,他再以最快的速度开着货车摆到芭缇亚的早市上。
“把这个给我包起来。”
齐明的手指着一个体型比较小的榴莲说,榴莲摊主的脸色略微沉了下来,他满以为自己说了这么一堆,这个女人也在自己摊前蹲着挑拣了这么长时间,会选那些个头比较大的。
他还想继续唠叨几句,比如这种个头小的通常皮厚肉少,但这个女人丢给他的那一堆泰铢让他把这些话都通通咽了回去。
“只套一个袋子就行了。”
摊主对这句话有些奇怪,塑料袋的厚度太薄了,一个袋子不怕被刺扎破?可他没有去问,照着女人的叮嘱,快速地将这个三斤重的黑刺榴莲装袋打包,递交到齐明的手中。
齐明试着在手中上下提了提这颗榴莲的重量,她觉得大小正合适。
她在这种时候突然买一个榴莲,当然不是突然大发神经脑子一抽买来吃的,她不会干这种蠢事儿,这个黑刺榴莲在这种时候,这个地点买来,它的作用便只剩一个:
杀人。
黑刺榴莲顾名思义,其名号就是因为黑刺榴莲的外壳尖刺顶端为乌黑而得名。
黑刺榴莲的刺硬,尖,长,因为果肉口感的香甜软叁泗玲泣洱p寺扒死糯,所以一般人都忽略了它那致命性的一面,马来西亚曾有婴儿被成熟的黑刺榴莲砸至重伤昏迷,头面部留下上百个被扎穿的血窟窿的新闻。
重达3斤的黑刺榴莲,当使用蛮力高速抡击一个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的成年人颅脑时,会瞬间致使其丧失行动能力,严重情况下会导致脑震荡,脑出血,甚至是颅骨骨折导致休克死亡。
她手中提着装着榴莲的塑料袋提手,左手的手腕旋转起来,连带着塑料袋的一对儿提手也开始旋转,拧结,发出“吱吱”的轻响,最后塑料袋上方的提手完全拧成了一条白色的塑料麻绳。
齐明反手下握住这条塑料麻绳的根部,塑料袋内部空间因为受到挤压而变得越来越小,气体不断溢出,那个黑刺榴莲的体积形状,也在不断挤压缩小的塑料袋空间中变得越来越立体形象,甚至榴莲尖刺顶端的一星黑点,也即将要刺破稀薄的聚丙烯塑料。
一个简易的“黑刺流星锤”就这么做成了,黑刺榴莲上的尖刺,就成为了铁球流星锤表面上那无数的尖利铆钉。
她不紧不慢地跟在四个人的侧后方,脚步踏得很轻,几乎可以说是做到了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