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节 (2/4)
“hey.”
不恰适宜的英语在赵广顺的身旁响起时,他脸上的神色与这周围所有人脸上的神色变得一样:讶异,震惊,同时掺杂着后知后觉的期待与好奇。
冷冷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长刀,将牌桌旁的人墙切割开来,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在人墙让出的空隙外,赵广顺看见,两双几乎一模一样,黄金色的蛇瞳噙着无尽的冰冷亮了起来。
金蓝发色的双马尾少女与她身旁奶绿色短发女孩穿过这层人墙,蓝发马尾少女走到长条牌桌,赵广顺的对面落座。
她从上身的衣兜中掏出了一张发票大小的纸,将它攥在手中,手掌倒扣,拍在桌面。
手臂前伸,所有人,包括赵广顺,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只白皙的手上,一探究竟的欲望在人群之上凝结得越来越浓烈。
蓝发金瞳女孩的手掌翻开了。
一张长方形的,白底绿格的票据。最上方用黑体英文与缅甸文写着一家银行的名字:
myawaddy bank
一张妙瓦底银行的国际支票,面值100万美元。
那句斩开人墙的声音,再一次于赵广顺的正对面响起:
“a game?”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五十章:阴阳局(ⅲ)
蓝发女孩的话既出,骚动如声波一般,以赵广顺所在的牌桌为中心,向着整个万丰赌场的一楼赌厅扩散开来。
不出五分钟,几乎整个赌场的人:赌客,荷官,服务生,看场青手,老虎机维修员,角子机监管,监荷……他们都知道今天赌场来了一条大鱼,价值一百万美元的大鱼。
他们一齐把注意力都转向了赵广顺与那两个女孩所在的牌桌。
每一个人都看见了蓝发女孩身上,她那迷彩服左肩肩袖处,由红,白,蓝条纹横杠组成的泰国国旗,以及国旗中央其上,那散发着光芒线的摩天宫殿尖顶,与宫殿下方的翼脉轮。
这里已经是缅甸的国家地界,按照惯例,一个穿着一套带着泰国皇家陆军肩徽的迷彩外套的泰国陆军士兵,在没有相关通关文书证明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当做敌国士兵擅闯边境给予当场击毙。
但这里没有人敢动,掸邦的ssa-s 505旅辖区,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地区。
这俩女孩根本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茬子。
这是赵广顺对她们两个人一开始的第一印象。他懒散的心紧绷起来,从青叶摩卡191团来的人,到底是来这里砸场子闹事儿,还是单纯来玩牌消遣的?
来砸场子的?那为什么他们不直接现场开打,还正襟危坐在哪里,不忘跟自己说上一句“来一把”。
至于玩牌消遣,开哪门子的国际玩笑,他认识泰国陆军的军衔标志,这两名女孩的肩上,她们扛起的军衔只有上士。
泰国陆军里哪名上士能有这么大本事,随手摸出一张一百万美元的支票拍在赌桌上。
赵广顺祖籍福建,但他出生在香港,从小父母离异,就像后来大火的古惑仔,10岁时的赵广顺就在旺角的地下赌场角落里,在那所霓虹灯构成的牢笼中接触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博彩——水果老虎机,从200港币,翻番,最后赢了1000港币,让他幼年的心灵第一次尝到了赌博带给他的甜头。
他在澳门赌场度过了他人生中的十年,也是在哪里练就了一口流利的英语,最后在一盘上了杠杆的赌局中,all in输掉了积攒的一切,也就是在那时他与潘东鸣相识。这个肤色黝黑的越南胖子,他犀利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了他那惊人的记牌天赋。
这就是他敢在潘东鸣手下的万丰这块地儿狂妄的资本,超人一样的记忆天赋,让他能在牌桌上可以漠视一切规则,也是这种天赋,让他给潘东鸣在胡志明市的各大地下赌场,赚取了彼时的第一桶金,加速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没有他,潘东鸣的万丰赌场今天这幅规模也许仍然会存在,可那背后要花费的时间,要向后再延迟个五六年了。
赵广顺此时的脸庞上笑意全无,他死盯着牌桌另一边的那双金眸,敏锐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同类的味道。
上次出现这种与众不同,让他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味道,还是在那年的澳门,那局他赌上了一切的英式21点。
不要慌,这是在自己的地盘,又是在自己极为擅长的领域,即使是和他同样可怕的记牌怪物又如何?
他同样可以用老辣的经验与各种看不见的阴招去赢下这场牌局。
赵广顺这样想着,在心中也这么默默安慰麻痹着自己,想使劲让那颗因惊骇而狂跳不止的心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