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第425节 （2/4）

她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平静地坐回椅子上，那份临战前的冷静，让她在混乱的集装箱内显得格格不入。

“萨布伦不是人，金先生，他是一个公式，一个只为最优解而存在的，冷酷的系统。”喵梦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上，声音变得低沉而遥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铁皮，回到了遥远而残酷的过去。

“你说的‘执行者’的行事风格，就是他教出来的。虚假、高效、彻底，以及——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能被他捕捉到的破绽。因为他的任务，就是找出破绽，然后清除。”

凛凛子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桌角，她知道喵梦接下来要说的，是她们不愿回忆起的梦魇。

“六年前，我们刚被选中。集团从泰国各地汇集了一百二十八个‘种子’，全部关在曼谷东北郊区一个废弃的巨大仓库里。那个地方，你知道吗？以前是军方的秘密燃料库，钢筋混凝土结构，完全隔音，一旦关上门，里面发生什么，外面的人永远不会知道。”

金泰日缓缓坐下，他原本准备逃离的动作停住了，他知道，这个故事不仅是喵梦的过去，更是她们未来行动的指南。

“萨布伦是我们的教官，他从不说话，他只下达命令。第一天，他发给我们每人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然后就消失了。”

喵梦抬起手，轻轻地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那动作带着一种仪式感：“他没有设置任何体能训练，没有射击教学，没有战术演练。他只做了三件事：关闭通风、打开温度调节器、切断补给。”

凛凛子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决：“曼谷的夏天，那个仓库内，温度逼近五十摄氏度。他把我们关在那里整整七天。每天的补给是随机的，也许有水，也许没有，也许有食物，也许只有一小块生锈的铁片。”

“训练的目的，不是让我们学习技能，而是让我们忘掉‘人’这个概念。”喵梦轻声补充，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在第三天，人们开始为了那一口水自相残杀。有人试图凿开墙壁，有人试图爬上钢梁。萨布伦坐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切，一声不吭。

“他逼近人类极限的方式训练我们。”喵梦说出这句大纲的核心句时，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却蕴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残忍，“没有医疗、没有救援、没有规则。如果有人生病了，其他学员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拖到角落，夺走他的一切。

“如果有人表现出软弱，他第二天就会被排除在下一轮补给之外。他要的是，在极度匮乏和绝对压力下，能活到最后，且依然保有理智的野兽。”

在第六天夜里，仓库里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十人，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腐烂，血腥和绝望的味道。那天晚上，萨布伦第一次现身，他站在高处的平台上，手里拿着一把突击步枪。

“他没有开枪，只是对着空气喊了一句：‘今晚，这里只有十个人的位置。’”凛凛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是源自本能的颤栗，“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真正的炼狱。为了活下来，我们必须亲手将身边的人推入深渊。

“当时，我的左臂被人用铁片划开，我的耳膜差点被一声近距离的嘶吼震破。但我活下来了。”喵梦抬起头，直视着金泰日，眼神中的光芒如同经过千万次淬炼的钻石，“最后只剩下十多人活着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将目光投向凛凛子，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有着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默契与痛苦。

“那十多个人，才是真正的‘执行者’。他们学会了在绝境中寻找能源、在自相残杀中保持清醒、在最混乱的环境中找到唯一的生机。萨布伦，他创造了我们，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的‘伪装’有多脆弱，我们的‘生机’会藏在哪里。”

她又看向金泰日：“所以，关于我们接下来的路，金先生，你真的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内幕信息？”

金泰日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是坦白的时候了。

“喵梦小姐，我没有骗你。我能接触到的信息，只限于销售部门的流言。但是，确实有一个重要信息，塔拉姆集团，在金三角确实还有一个秘密的‘安置点’，对外宣称是‘康复中心’，用来安置一些出意外的高层亲属或者……不方便死去的知情者。”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极为细小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简陋的地图，以及几个模糊的泰语地名。

“这个地方，代号‘天堂鸟’，只有极少数高层知道它的位置。我曾听人提及过它的卫星坐标，但只有一次，我记下了大致方位。它在一个叫湄赛的小镇附近，距离缅甸边界非常近。”

喵梦接过纸条，展开，仔细比对了一下她随身携带的微型地图。

“湄赛。”她重复了一遍，这是进入金三角核心区的必经之路。

“凛凛子，我们分头行动。”喵梦迅速做出了决定，她的思维在极度的压力下，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不！我们不能分开！”凛凛子焦急地反对。

“听我说，”喵梦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华子派来的是猎人，他追踪的是我们‘执行者’的行踪。如果我们在同一条路上，他会同时抓住我们四个。”

“第一步：你带着那份录音，沿着河流，通过水路，向南潜入柬埔寨，绕道老挝，再从老挝进入金三角。这是最慢但最安全的一条路。”喵梦说。

“第二步：金先生，你熟悉这片地区，请你带着我，沿着山路，走最快、最危险的路线，引开萨布伦的注意力。”

金泰日脸色铁青：“喵梦小姐，你这是把我当成诱饵……”

“不是诱饵，是烟雾弹，”喵梦打断他，眼神中充满了说服力，“萨布伦需要找到我们全部人来交差。他更愿意抓住我，因为我是‘夜莺’，是主犯。只要我们制造出‘我’正在向北急行，‘凛凛子’向南潜伏的假象，他就会被我吸引，而凛凛子可以安全地带着保命符去‘天堂鸟’。”

喵梦将那把经过改装的微型手枪交给了凛凛子。

“凛凛子，这份录音和你的安全，比我的命更重要。到达湄赛后，联系我们在那里的接头人，代号‘红蝶’。她会帮你。”

第一卷（下）：血燃冰：第二百一十四章：大逃杀（ⅰ）

猎犬的嗅觉，什么时候都不会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