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第414节 (1/4)
雅子夫人坐在轮椅上,由看护推着,穿着一身黑色丧服,形容憔悴,眼神空洞地望着丈夫的遗像,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明理站在家属答礼的位置。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套装,乌黑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冰,平静地迎接着前来吊唁的宾客。她鞠躬,答谢,动作标准而克制,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黑色大理石雕像。只有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红肿,泄露了她内心的风暴。
陈潇没有以家属身份站在明理身边。他穿着同样肃穆的黑色西装,安静地坐在吊唁厅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的存在感依旧强大,但此刻却收敛了所有锋芒,如同融入背景的阴影。深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前方那个挺直脊背、独自面对一切的黑色身影上。
当所有仪式结束,宾客散去,灵堂里只剩下明理、雅子夫人和几个近亲时,那份沉重的寂静几乎让人窒息。
雅子夫人被推到了明理面前。她抬起枯瘦的手,颤抖着伸向明理。
明理蹲下身,握住了母亲的手。
“小理……”雅子夫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泪水无声滑落,“你爸爸他……走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明理看着母亲眼中深切的悲伤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冰封的心湖微微裂开一道缝隙。她点了点头。
“他……说了什么?”雅子夫人急切地问,手指用力攥紧了明理。
明理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看向角落里的陈潇,又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母亲脸上。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灵堂里:
“他说,要我照顾好您……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我自己。”
雅子夫人的身体猛地一震,泪水汹涌而出。她紧紧抱住明理,放声痛哭:“呜……小理……我的女儿……对不起……对不起……以前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太固执了……”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母女俩在丈夫/父亲的灵前相拥而泣。过往的隔阂、误解、伤害,在这生离死别的巨大悲伤面前,终于被泪水冲刷、溶解。
哭过之后,雅子夫人情绪稍微平复。她抽噎着,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颤抖着摸出一个小小的、古朴的丝绒盒子。盒子很旧了,边缘都有些磨损。
她将盒子塞进明理手中,布满皱纹的手紧紧包裹着明理的手背。
“这个……是你外婆……当年给我的……”雅子夫人声音哽咽,“她说……是留给她最疼爱的外孙女……未来的……嫁妆……”
明理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款式简单却异常精致的白金戒指,戒托上4.6镶嵌着一颗不大却纯净剔透的蓝宝石,在灵堂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静而深邃的光芒。像极了明理的眼睛。
“小理……”雅子夫人泪眼婆娑地看着女儿,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陈潇,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你爸爸……最后看到你和他……他……没再说什么。但是妈妈……妈妈现在知道了……”
她用力握了握明理的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选的人……妈妈……认了。”
“这枚戒指……妈妈替外婆……也替自己……交给你了。”
“好好……跟他过吧。”
说完,雅子夫人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靠在轮椅上,闭上了眼睛,泪水依旧沿着皱纹滑落。
明理握着那枚还带着母亲体温的戒指,冰蓝色的眼眸看着盒子里的蓝宝石,又缓缓抬起,越过灵堂中央父亲的遗像,看向角落里的陈潇。
陈潇也正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了然于心的力量。
葬礼结束后的几天,明理处理着父亲留下的各种事务,安抚着悲痛过度的母亲,忙碌得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有深夜回到公寓,看到那个沉默等待的身影时,那份强撑的冷静才会出现一丝裂痕。
陈潇没有过多干涉,只是在她疲惫不堪时,递上一杯温水;在她对着文件发呆时,无声地接过一部分;在她深夜被噩梦惊醒时,将她拥入怀中,用沉静的气息驱散她内心的恐惧。
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在她生命中最动荡、最悲伤的时刻,提供着最稳固的依靠.
第四百六十二章 星空
晨光漫过东京湾,在陈潇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流淌成金色瀑布。开放式厨房里,煎蛋的滋滋声伴着清甜米香弥漫开来。
筱原明理穿着素雅的米白家居服,短发别在耳后,正用长筷精准地翻动玉子烧。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锅底,手腕轻转间,蛋液卷成完美的嫩黄色圆柱。她身侧,宫水三叶踮着脚从吊柜里取印着小鹿斑比的马克杯,乌黑麻花辫扫过明理肩头:“明理姐!陈潇君的咖啡杯是哪个呀?这个黑金的吗?”
“左手边第二格,墨绿釉陶杯。”明理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如深潭。她关火,将玉子烧利落装盘,切口处流淌出半凝固的芝士。
客厅那端,陈潇陷在宽大的黑色沙发里。晨报摊在膝头,指尖却悬停在半空。他深潭般的目光越过金融版块头条,落在厨房光影交织处——三叶正把滚烫的咖啡灌进墨绿陶杯,氤氲热气熏红了她鼻尖;明理则用银匙将味噌汤里的海苔丝摆成对称的波浪。两人手臂偶尔轻碰,自然得像共生的枝叶。
“开饭啦!”三10叶端着咖啡雀跃转身,水蓝色裙摆旋开涟漪。明理无声地将早餐盘放上橡木餐桌,玉子烧旁点缀着两朵雕成樱花的胡萝卜片。
陈潇放下报纸走来时,三叶正把牛奶咕咚倒进斑比杯底,溅起几滴在白蕾丝桌布上。“啊呀!”她吐了吐舌头,手忙脚乱抽纸巾。对面明理的汤匙却已递来半勺白色粉末:“小苏打。”三叶愣神间,明理已接过纸巾,将粉末均匀撒在奶渍上,污迹瞬间消融成透明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