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第420节 （2/4）

“为什么……是我？”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冷峻的下颌线，声音沙哑地问。她不明白，他这样的存在，为何会对自己有一丝特别的关注。

陈潇低下头，指尖再次拂过她湿润的眼角，动作依旧带着那种令人心悸的轻柔。“你的眼神，”他淡淡开口，“很亮。像试图穿透迷雾的探照灯，虽然徒劳，却很执着。”

这个比喻古怪却精准。佐藤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在他眼中是这样的形象。不是警察与罪犯的对立，而是一种更纯粹的……观察与吸引。

“跟我回去。”陈潇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他松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配枪，动作自然地退掉弹夹，检查了一下，然后递还给她。“或者，你现在可以转身离开，呼叫你的同事。选择权在你。”

佐藤看着递到面前的枪，又看看陈潇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却又映出自己狼狈倒影的眼睛。选择？她还有选择吗？心已经偏航，理智的绳索早已崩断。她颤抖着手，接过了枪，却没有收起，只是紧紧握在手里，仿佛那是连接她过去世界的唯一信物。

她没有说话，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已经转身朝民宿走去的陈潇。

回到那间温暖的民宿，拉开门的一刹那，饭菜的香气和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目暮绿系着围裙，正将一碗味噌汤端上桌，看到陈潇回来，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回来啦？垃圾扔了……”她的声音在看到陈潇身后、脸色苍白、眼眶通红的佐藤美和子时，戛然而止.

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汤碗微微晃动，汤汁溅出几滴。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讶、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紧张。

三个人的目光在玄关这方狭小的空间里交汇，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潇却像是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径直走进屋，脱下外套挂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位普通客人：“佐藤警官，路上遇到的。还没吃饭～ˇ 。”

目暮绿回过神来，连忙放下汤碗，有些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啊……佐、佐藤警官？您好……请、请进。”她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线暴露了她的不安。她认得这位东京警视厅有名的美女刑警。

佐藤美和子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脸颊火辣辣的。眼前这一幕温馨的家庭氛围，和她想象中的“挟持”场面天差地别。目暮绿看起来气色很好，甚至比在东京时更显柔和温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宁感。这彻底动摇了佐藤之前的判断。

“打扰了……”佐藤干涩地开口，声音还有些哑。她脱下鞋子，机械地走进屋内。

晚餐的气氛异常诡异。小小的餐桌旁，陈潇坐在主位，平静地吃着饭，仿佛只是多加了一副碗筷。目暮绿坐立不安，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对面沉默不语的佐藤，又看看若无其事的陈潇，欲言又止。佐藤则食不知味，味噌汤喝在嘴里如同白水，所有的注意力都无法从对面那对男女身上移开。

她看到陈潇很自然地将烤鱼最肥美的腹部夹到目暮绿碗里。看到目暮绿小声抱怨了一句“太多了啦”，嘴角却带着甜蜜的弧度。看到陈潇吃完后，目暮绿立刻起身给他添饭，动作熟练自然。

这些细微的、充满生活气息的互动，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佐藤的心上，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酸涩的、难以言喻的羡慕和……渴望。这哪里是什么挟持与控制？这分明是……是……

她不敢想下去。

饭后，目暮绿收拾碗筷进了厨房。陈潇看向一直沉默的佐藤：“今晚住下。隔壁有空房。”

佐藤猛地抬头看他。

陈潇却已起身，走向浴室：“自己去整理。”

佐藤独自坐在客厅，听着厨房传来的水流声和浴室隐约的水声，心乱如麻。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超过她的认知范围。直到目暮绿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两个女人相对无言，气氛尴尬又微妙。

“佐藤警官……您……”目暮绿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带着试探，“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佐藤抿了抿唇，避重就轻：“偶然遇到陈潇君。”她看着目暮绿，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目暮夫人，您……真的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吗？他……他没有强迫您？”

目暮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佐藤的来意和之前的误解。她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是的，我是自愿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十三他……他当时因为愤怒和误解，向陈潇君开了枪。陈潇君他……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我……”她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一种复杂的柔情取代，“而我看到了他的强大，也感受到了他的……孤独。是我选择跟他离开。我知道这很自私，很对不起十三，但……我不后悔。”

佐藤呆呆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温婉女子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清晰的爱意。所有的怀疑和指控，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愤怒和所谓“拯救”的念头，是多么可笑的一厢情愿。

“可是……警察的身份……”佐藤艰难地开口。

“那个世界，已经离我很远了。”目暮绿轻轻打断她，目光温柔地看向浴室的方向，“现在，我只想留在他身边。哪怕……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能让他感觉到一点点温暖，就好。”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佐藤心中某个紧锁的盒子。她一直压抑的、对陈潇那份不该有的悸动和心疼，如同找到了共鸣。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飞蛾扑火般地被吸引，不只是她一个人感受到了那份强大背后的孤寂。

一种奇妙的、同病相怜般的亲近感，悄然在两个女人之间滋生。

这时，陈潇洗完澡出来，黑发湿漉，穿着浴衣，周身带着清爽的水汽。他看了一眼沙发上气氛似乎缓和不少的两人，没说什么，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我去给你拿被褥。”目暮绿连忙起身。

夜里，佐藤躺在客房的榻榻米上，辗转反侧。窗外海涛声阵阵，如同她无法平静的心潮。目暮绿的话反复在她耳边回响。放弃过去，选择追随……她能做到吗？她能像目暮绿那样，义无反顾地留在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边吗？

答案是模糊的，但心动的感觉却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