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节 （2/4）

他“看”不见了，六只眼睛连同大脑都已化为乌有。但在他即将消散的意念中，一幕幕画面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那是数百年前的记忆。

月光下的庭院，一个天生就拥有着神之天赋的弟弟，正轻松地挥舞着木剑。那身影，那姿态，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完美得令人心生嫉妒。

“兄长大人，您的梦想是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吧？那我也要成为第二强的武士，辅佐您。”

天真无邪的话语，曾几何时是他最大的慰藉，但最终却变成了刺穿他所有尊严的利刃。

为什么？为什么我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你的高度？

为什么我舍弃了人类的身份，获得了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却依旧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嫉妒、不甘、愤怒、恐惧……这些情绪交织了数百年，化作了他对“强大”二字病态的偏执。他以为自己追求的是武道的极致，但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你林没我我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他追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武道。

他只是在恐惧，恐惧那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弟弟——继国缘一。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逃避自己永远无法超越弟弟这个可悲的事实。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气息笼罩了他。

在他残存的感知中，那个刚刚将他彻底击溃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与记忆中弟弟那日之呼吸的光辉，何其相似……不，甚至更加耀眼，更加霸道，仿佛是太阳本身。

原来……是这样吗……

数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竟如冰雪般消融。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满眼都是崇拜的弟弟，正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兄长大人……”

风向羽一缓步走到了那团已经停止再生的残躯面前。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战意和怨念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没有说任何嘲讽的话语。

对于一个将一生都奉献给剑道的武者，无论他后来变成了什么，这份执着本身，值得最起码的尊重。

风向羽一看着那堆曾经是“上弦之壹”的血肉，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轻声说道：

“作为剑士，你很强。”

“安息吧，继国岩胜。”

他叫出了黑死牟作为人类时的名字。

那团血肉微微一颤。

似乎是在回应这句话，又似乎是完成了最后的执念。在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照耀在这片被彻底摧毁的山谷时，继国岩胜的身体，连同他数百年的不甘与悲哀，终于彻底化作了飞灰，随风而逝。

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最强的上弦之鬼，就此陨落。

……

数公里外的山峰上，死寂一片。

无论是鬼杀队的众位柱，还是那位幸存的、从始至终都在观战的上弦之叁·猗窝座，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望着远处那片沐浴在晨光中的战场。

他们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处理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那是什么？

那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