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节 （1/3）

他在极力忍耐一种名为“笑”的情绪。

作为水龙王，作为古龙大权的一角，作为掌握着一切审判权柄的存在，他的表情管理一向是完美的，是无懈可击的。

在法庭上，面对无数复杂的案件，面对无数狡辩的犯人，他从未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但此刻。

面对那个在光幕上被扒得底裤都不剩、在现实中又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一样张牙舞爪的神明。

他真的很难绷住。

那种名为“愉悦”的情绪，像是一颗颗气泡，从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底咕噜噜地冒出来。

“只能喝自来水么……”

那维莱特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气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宠溺与无奈。

“如果是那样的话，确实是很严重的惩罚呢，芙宁娜女士。”

“对于一个品水师来说，这或许比监禁还要难受。”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水杯，看着杯中的水波荡漾。

光幕上，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那是芙宁娜为了几摩拉在超市抢打折鸡蛋的画面，那是她因为怕黑而要把自己裹成粽子、嘴里碎碎念着“那维莱特救命”的画面。

看着这些画面，那维莱特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忍俊不禁，再到现在的……柔和。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五百年了。”

那维莱特轻声叹息，那声音轻得仿佛只有雨滴能听见。

“原来，这就是你一直想要向我隐瞒的一面吗？”

“你总是表现得那么高傲，那么不可一世，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你总是在我面前扮演着神明的角色，用那些夸张的台词和动作来掩饰自己。”

“我曾以为，那是为神明的性格本就如此难以捉摸。”

“却没想到……”

那维莱特举起酒杯，透过晶莹的水液，仿佛看到了五百年前，那个刚刚坐上神座、瑟瑟发抖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小女孩。

“其实……”

“哪怕不用神明的身份，哪怕没有那些虚张声势的表演。”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爱吃甜点、有点胆小、有点虚荣、甚至有点笨拙的小女孩……”

“你也依然是枫丹最耀眼的存在。”

“你在舞台上的光芒，并不来自于神座，而来自于你自己。”

那维莱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被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来了一股暖意。

然后。

他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关闭视觉，而是……放开了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