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节 (3/4)
“是你...”他齿缝间渗出嘶哑的声音,“从来都不是王变了...是你...梅林...或者我该叫你什么?你这盘踞在卡美洛心脏的毒蛇!”.
叶萧从容地将阿尔托莉雅护在身后,兜帽阴影下的唇角微扬:“丧家之犬的狂吠,总是格外刺耳。”
兰斯洛特剧烈咳嗽着,突然看向脸色苍白的格尼薇儿。他眼中翻涌着最后的热意,像垂死的星辰迸发最后的光芒:“跟我走,格尼薇儿!离开这个谎言织就的牢笼!我愿用余生...”
“不!”格尼薇儿尖声打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惶恐地瞥了眼叶萧,急忙表忠心:“我是王的妻子,永远都是...王的女人。”这话语如同冰冷的锁链,既捆缚自己,也斩断兰斯洛特最后的希望,“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兰斯洛特仰头发出破碎的惨笑,任由肩头的鲜血浸透骑士披风。他最后环视这座曾象征荣耀的宫殿——月光正照在士兵们圆睁的双眼上,那些死不瞑目的瞳孔里还映着亚瑟王挥剑的身影。
“愿湖水的诅咒缠绕你们...”他拖着血脚印蹒跚离去,叛徒的罪名将如影随形。
三小时后
宫人已用蔷薇水反复擦洗大理石地面,但血腥气仍从砖缝深处幽幽散发。阿尔托莉雅怔怔望着窗外的圆月,轻声呢喃:“连最忠诚的兰斯洛特都...我果然不配...”
“你错了。”叶萧站在她的“二七零”身侧,指尖轻点地图上她锁骨下方的旧伤位置,“看看这片疆土——道路连接每个村庄,法典保护每个孩童,这都是你亲手缔造的奇迹。”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庸人怎能理解星辰的轨迹?有我看得懂你,足矣。”
阿尔托莉雅转身面向他,眼中忽然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她牵过静立一旁的格尼薇儿,指向摊开在桌案上的疆域图。月光洒落在羊皮纸卷上,那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处伤痕般的印记——要塞的残垣、边境的烽火、被战火蹂躏的土地的标记。
格尼薇儿轻触地图上一道横贯北境的标记:“这是去年平定北方叛乱时...”
“每一次胜利都要付出代价。”阿尔托莉雅执起叶萧的手,将他的掌心覆在地图中心,让他感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但你看,这些伤痕从未出现在卡美洛的内腹。我永远面向不列颠的敌人...”她抬起头,目光中燃烧着坚定的信念,“更是面向你指引的方向。”
她将格尼薇儿也唤到桌前,三人的身影在烛光中静静交叠,共同举起一杯象征盟约的酒。“今夜让我们证明,比起王冠与圣剑...”她向叶萧举起酒杯,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我们更愿做您最忠诚的追随者。”
格尼薇儿安静地站在另一侧,神情复杂如同被无形的命运牵引。叶萧凝视着眼前的景象——骑士王破碎的骄傲与王后隐忍的动摇,共同勾勒出他期待已久的画卷。
窗外忽有惊鸟飞过,月光短暂照亮他兜帽下的眼眸。
那里没有炽热,只有创作者凝视即将完成的作品时的专注。
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卡美洛的夜色,寝宫内弥漫着彻夜长谈后的特殊氛围。
阿尔托莉雅在疲惫与某种释然中静静休憩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股冰冷而熟悉的魔力波动在回廊的阴影处凝聚。银发紫眸的摩根缓缓现出身形,她依靠着冰冷的石柱,脸色苍白,眼神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嫉妒、愤怒,以及一丝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洞察。她显然感知到了阿尔托莉雅体内某种因与叶萧结合而产生的、微妙而黑暗的力量变迁。
“你到底想怎么样,梅林?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父亲?”摩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中捞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嘲讽,“你操控她的人生,篡改她的记忆,现在,连她的身体和最后一点尊严都不放过吗?你把她变成了什么?一个对你言听计从、连伦理都可以抛却的傀儡玩物?”
叶萧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这个与他血脉相连、却又充满怨恨的女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质问的窘迫,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平静。
“摩根,”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你总是被世俗的条框所束缚。感情,或者说联系,是可以超越伦理,超越血缘,超越世间一切既定规则的。那不过是弱者用以自我安慰的枷锁罢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探索可能性,塑造更‘完美’的存在。”
“超越伦理?”摩根失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尖锐而悲凉,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那我呢?!我算什么?!”她向前一步,眼中燃烧着痛苦的火焰,“那个被你像垃圾一样丢弃在仙女湖的女儿?那个你从未给予过一丝温情的摩根?你的‘超越伦理’,为何独独对我如此吝啬?!”
叶萧静静地看着她失控的模样,如同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反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施舍般的、平淡无奇的语气说道:
“其实……你也可以的。”
这简单的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摩根所有的困惑与迷雾。她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无形的毒蛇咬了一口,难以置信地瞪着叶萧。在这一刻,她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世俗意义上的情感,无论是爱情、亲情还是欲望,都只是他用来操纵、玩弄人心的工具。他享受的是过程,是掌控,是看着高洁者堕落、坚韧者崩溃的过程。
“你……你才是真正的恶魔……”摩根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她眼中的嫉妒和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怜悯和彻底清醒的冰冷。
她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在微光中晃动。“我突然……有点可怜我那个愚蠢的妹妹了。”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沉睡中的阿尔托莉雅,“她直到现在,恐怕还沉浸在你这恶魔编织的虚假温情里,以为自己是为你而战,为不列颠而战……梅林,你真的是太可怕了。”
她决绝地转过身,不再看叶萧一眼。
“不过这一次,”摩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带着毁灭意味的平静,“我要站在你的对立面了。我也希望,自己能够让那个沉浸在虚假梦境里的‘贱女人’……我的好妹妹,彻底认清事实!认清你这光鲜表皮下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叶萧看着摩根决绝的背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类似“遗憾”的表情,但那遗憾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更加扭曲的兴趣。
“原来……你还是如此清醒的一个人。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我亲爱的女儿摩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仿佛在夸奖一件作品超出了预期。
随即,那遗憾和赞许都化为了一声仰天大笑。那笑声不再加以掩饰,充满了狂妄、愉悦以及对即将到来的对抗的无限期待,在黎明前的城堡回廊中疯狂回荡,仿佛要震碎一切虚伪的平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来吧!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我亲爱的女儿,继承了我不屈与憎恨血脉的摩根,究竟有什么可以对付我的能力吧!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