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节 (2/4)
这话像是一把盐,撒在了由比滨结衣刚刚结痂的伤口上。她想起自己早上那些赌气的话,此刻在叶萧带着笑意的目光下,显得如此幼稚和无力。一股委屈和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她害怕自己早上的言行真的惹恼了他,毕竟……他终究是那个拥有可怕力量、并且是她生理学上的父亲的人。
“哼!”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和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被他彻底抛弃的恐惧,由比滨结衣用力扭过头,用尽可能强硬的语气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本来也不需要你来帮忙` 〃!”
然而,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和下意识揪住衣角的手指,却暴露了她此刻外强中干的真实心境。她一边说着逞强的话,一边在心里忐忑不安地猜测着叶萧的反应,害怕他真的就此彻底对她冷漠下去。这种矛盾而痛苦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撕裂。
叶萧看着她这副明明害怕却偏要嘴硬的样子,眼中的兴味更浓了。他不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侍奉部内,再次陷入了某种微妙而紧张的寂静之中。雪之下雪乃看了看明显心神不宁的由比滨结衣,又看了看窗边那个高深莫测的“叶萧叔叔”,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雪之下雪乃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活动室里响起,像是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由比滨结衣强撑的伪装和叶萧刻意营造的疏离氛围。
“由比滨同学,”雪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还在强忍泪水的粉发少女身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说出了一句让在场两人都感到意外的话,“其实,是叶萧先看到你在操场上的情况,他提醒我,让我下去帮忙的。”
她顿了顿,似乎不太习惯为叶萧说话,但还是继续道,目光淡淡地扫过窗边那个仿佛事不关己的男人:“他这人……有时候就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在意,行动上却未必如此。”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轻轻压垮了由比滨结衣紧绷的心防。
她身体猛地一颤,一直低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泪眼朦胧地看向窗边的叶萧。那个她曾经觉得温柔帅气、让她心生好感的同班同学;那个她昨夜发现可能与母亲有染、让她感到恶心背叛的“陌生人”;那个今早被她用“讨厌”推开、转而对她冷漠以对的“报复者”;那个……北见老师口中,她生理学上的……父亲。
这么多混乱、矛盾、痛苦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而雪之下雪乃这句看似平淡的解释,却像一道微光,穿透了这厚重的迷雾,让她意识到,即便知道了那样不堪的真相,即便自己说了那样伤人的话,这个她应该憎恨、应该远离的男人,似乎……依旧在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注视着她,甚至……暗中施以了援手?
“我……我知道了……”由比滨结衣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她转向叶萧的方向,深深地低下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地板上,“谢……谢谢叶萧同学……”
这句道谢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得知“帮助”来源后的无措,有对自己之前态度的羞愧,有无法厘清血缘关系的混乱,更有一种深埋的、对于“父爱”(哪怕它扭曲而隐秘)的卑微渴望和触动。
然而,这复杂的情绪仅仅维持了几秒,巨大的委屈和长久以来压抑的痛苦终于冲破了闸门。
“呜……哇——!!!!”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叶萧,而是像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浮木般,扑到了离她最近的雪之下雪乃身上,双手紧紧抱住对方纤细却仿佛蕴含着力量的腰身,将脸埋在她胸前,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被孤立的无助、得知真相的恐惧、对母亲行为的困惑、对叶萧复杂难言的情感,以及对自己命运的茫然。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宣泄出口的孩子。
雪之下雪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身体一僵。她素来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接触,更别提被这样抱着痛哭。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但感受到怀中少女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衬衫,她那总是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与无奈。她最终没有推开由比滨,只是有些笨拙地、象征性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安静的包容。
叶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由比滨结衣扑在雪之下雪乃怀里痛哭流涕,看着她将自己所有的脆弱和委屈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真是……脆弱的生物。)
(仅仅是这样一点微不足道的、甚至带着算计的“善意”,就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哭成这样吗?)
他心中冷嗤,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但与此同时,某种更为幽暗的情绪也在滋生。他看到雪之下雪乃那略显僵硬却未曾推开的动作,看到他那两个“女儿”以这样一种方式联系在一起——一个在提供着生疏的安慰,一个在贪婪地汲取着虚幻的温暖。
这场面,荒诞,扭曲,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温馨”?
叶萧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场由他一手引导、充满了谎言与真相、背叛与依赖的戏剧,似乎正朝着一个连他都觉得颇为有趣的方向发展。
而痛哭中的由比滨结衣,此刻只想将所有的痛苦都随着泪水流尽,至于未来该如何面对叶萧,面对母亲,面对这混乱的一切,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宣泄和这短暂借来的、来自雪之下雪乃的、冰冷的温暖。
侍奉部活动室里,由比滨结衣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雪之下雪乃依旧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清冷的眉宇间难得地染上一丝无措。
“¨` 由比滨同学,”雪乃的声音放轻了些,“如果还有什么委屈……或许可以说出来。”
由比滨结衣在她怀里用力摇了摇头,眼泪鼻涕蹭了雪之下昂贵的衬衫一身,但她此刻也顾不上了。她松开雪之下,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没、没有了……”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就是有点难过……谢谢雪之下同学……”她不敢看旁边的叶萧,更不敢将那个足以颠覆她世界的秘密说出口。这是只属于她、母亲和叶萧之间的,肮脏又绝望的秘密,她不能,也不敢让纯净如雪的雪之下同学知道。
雪之下雪乃看着她明显有所隐瞒却不愿多言的样子,也不再追问。她只是默默递过去一张干净的手帕。
“擦擦吧。”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学楼。叶萧独自一人走在夕阳笼罩的坡道上,身影被拉得很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下午侍奉部里那场痛哭与他毫无关系。
“叶萧君!”
一个带着雀跃和些许讨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叶萧停下脚步,回头,看到三浦优美子小跑着追了上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和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