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节 （3/4）

而被和叶护在身后的叶萧，自始至终都安稳地坐在那里，仿佛眼前这因他而起的剑拔弩张、爱恨纠缠，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他甚至抬手，轻轻拍了拍和叶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后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安抚”。

（看吧，这就是所谓的感情，多么脆弱，多么容易扭曲。）

（真是……令人愉悦的景象。）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杀机、绝望、扭曲的爱意、崩溃的信念……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将这座古老的宅邸，变成了一个情感与命运的残酷角斗场。枪口之下，保护着恶魔的少女，心碎欲绝的少年，冷酷决绝的父亲，还有一个……仿佛掌控着一切的，微笑的旁观者。服部平次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听到和叶亲口承认与叶萧的关系后，彻底崩断了。极致的愤怒、心痛与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毁灭性的冲动。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

（只要他对我动手，或者死在我面前！和叶就能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她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在乎她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驱使着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朝叶萧扑去！他的动作太快，太突然，甚至出乎了持枪的服部平藏的预料！

“平次！住手！”服部平藏厉声喝道，想要制止，但已经晚了。

服部平次眼中只有叶萧那张带着嘲讽笑意的脸，他一把夺过父亲手中的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更加疯狂，他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直指叶萧的胸膛，扣动了扳机！

“不要——！”和叶发出凄厉的尖叫，再次本能地想要用身体去挡。

然而，这一次，叶萧动了。

在服部平次夺枪、瞄准的瞬间，叶萧那双深邃的“真理之眼”早已看穿了他全部幼稚而绝望的想法——想用死亡来揭露“真相”？可笑。

电光火石之间，叶萧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极其“巧妙”地，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轻轻推开了扑上来想要保护他的和叶！

这个动作细微而迅速，在和叶和旁人看来，就像是叶萧为了保护她，毅然将她推开，选择自己面对死亡。

几乎是同时——

“砰！”

枪声在密闭的和室中炸响，震耳欲聋。

子弹精准地（或者说，是在叶萧细微的体位调整下，“被”精准地）避开了心脏要害，却依旧撕裂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浅色的衣衫。

叶萧闷哼一声，脸上那从容的笑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忍痛苦的苍白与虚弱。他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叶萧哥哥！！”和叶被推开后踉跄了一步，回头便看到叶萧中枪倒下的景象，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都崩塌了。她哭喊着扑过去，跪倒在地，颤抖着将叶萧的上半身抱在怀里，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吓得魂飞魄散。

“平次！！你这个垃圾！败类！人渣！！”她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呆立当场的服部平次嘶吼，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憎恨与失望，“你竟然开枪！你竟然想杀了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而另一边，一直强作镇定的服部静华，在看到叶萧中枪倒下的瞬间，也彻底崩溃了。什么伪装，什么家庭，什么儿子，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踉跄着扑到叶萧另一边，看着那刺目的鲜血，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眼泪夺眶而出。

“叶萧……叶萧……”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按住伤口，却又不敢，只能无助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叶萧虚弱地躺倒在两个女人的怀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目光却“艰难”地看向泪流满面的和叶，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极其“温柔”的微笑，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

“和叶……别哭……只要你……没事……就好……”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催化剂，彻底点燃了和叶心中对服部平次的恨意和对叶萧的死心塌地。她紧紧抱住叶萧，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爱意都宣泄出来。

服部平次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叶萧“英勇”地推开和叶，自己“不幸”中弹，倒在两个女人的怀抱中，成为了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和“保护者”；而自己，则成了和叶口中十恶不赦的“杀人未遂的垃圾”。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为了她好”，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他不仅没能揭开叶萧的真面目，反而亲手将和叶推得更远，彻底沦为了叶萧精心导演的这出苦情戏里，最可悲、最可恨的反派角色。

服部平藏脸色铁青，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倒在血泊中却掌控着全局的叶萧，看着彻底倒戈的妹妹和那个被蒙蔽的少女，他知道，这场交锋，他们输得一败涂地。叶萧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就利用平次的冲动，完美地巩固了自己在所有人心中的地位，尤其是……在和叶心中，刻下了永不磨灭的、为他而恨的烙印。

鲜血在榻榻米上蔓延，哭泣声与绝望充斥在茶室中。叶萧闭着眼睛，感受着两个女人温暖的怀抱和焦急的呼唤，听着服部平次信念崩塌的声音，内心一片冰冷的平静。

（完美的结果。）

（愤怒，永远是最好利用的武器。）

（现在，该是收获的时候了……）叶萧的胸膛已被鲜血染红大片，他的呼吸愈发微弱，脸色苍白如纸，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躺在和叶与服部静华的怀中，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因恐惧和震惊而呆立、手枪掉落在旁的服部平次身上。

他的手指颤抖着，极其“艰难”地移动，最终，触碰到了那柄掉落在地的冰冷手枪。他用尽“全力”，将那把还带着硝烟味的手枪，一点点地、颤抖着推到了和叶的手边。

“和……和叶……”他气若游丝，眼神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期盼与托付，“拿……拿着……为我……报……仇……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