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第266节 (2/4)
而戏中人,又何时才会彻底清醒,或者……彻底沉沦?
阳光依旧温暖,时钟滴答向前。
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止息。午后的阳光在客厅里缓慢西斜,将那些“温馨”互动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桂心玩累了,抱着叶萧折给她的纸鹤,靠在姐姐桂言叶身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很快陷入了香甜的午睡。桂言叶温柔地将妹妹安顿在长沙发上,盖上薄毯,动作轻柔,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叶萧,眼中盛满了柔软的欢喜与倾慕。
桂真奈美看着大女儿细致照料小女儿的模样,又看看不远处那个安静品茶、仿佛与这温馨家居场景浑然一体的俊美少年(男人),心中那团混乱的情绪如同被不断搅拌的浆糊,恐惧、抗拒、渴望、迷茫……各种念头沉沉浮浮。最初的剧烈冲击过后,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多年孤寂与某种隐秘期盼的冲动,开始在她心底蠢蠢欲动。
也许……也许真的是命运?也许他真的有所改变?不然,他为何会对言叶如此照顾,对心心如此耐心?如果他真的只是怀着恶意而来,大可不必如此……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了她的心。她需要确认。需要从那片深不见底的紫色平静中,捕捉到一丝属于“过去”的、或许能让她安心的涟漪。
趁着桂言叶去厨房准备水果的空档,客厅里只剩下浅浅睡去的桂心,以及相对而坐的叶萧和自己。桂真奈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眼,目光复杂地投向叶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你这次回来……是因为……因为还……”
她顿住了,那个“喜欢”或者“在意”的词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太可笑了,对着这张十八年容颜未改的脸,问出少女时期才会纠结的问题。但除此之外,她又能如0.5何开启这禁忌的话题?
叶萧缓缓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茶几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抬起眼,紫色的眸子平静地迎上她充满挣扎与探询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嘲讽,仿佛早已料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是啊。”他给出了一个简单的、肯定的回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桂真奈美耳中。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情感的渲染,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般的平静。
然而,这个平静的“是啊”,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桂真奈美心中激起了远比刚才更剧烈的涟漪!他说“是”!他承认了!他还……还“喜欢”着自己?哪怕经历了那黑暗的六年,哪怕他当年离开得那般决绝无情?
一股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悸动、酸涩的委屈,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固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冲垮了她强装的镇定。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她连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那……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她哽咽着追问,声音破碎,带着积压了十八年的痛苦与不解,“一声不响……就那么走了……留下我和……”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桂心,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叶萧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也落在了桂心熟睡的小脸上。他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在桂真奈美感觉中,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第四百三十九章 西园寺世界的嫉妒
“因为,”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回忆某种遥远概念的飘渺,“那时候的我,只是在追求一些……东西。自由,力量,或者只是不想被任何东西束缚的感觉。”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桂真奈美脸上,紫眸深处一片幽邃,“留下,或者离开,对我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当时,离开的念头更强一些。”
他的解释如此冷酷,如此“非人”。没有歉意,没有留恋,只是基于自身当时“念头”的选择。这比任何激烈的指责或虚伪的道歉,都更让桂真奈美感到彻骨的寒冷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明了。是啊,这就是他。自己早该明白的。圣书学院地下室的那些日夜,他不就是如此吗?漠然,强大,随心所欲,视她们如无物。
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之火,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冰水,滋滋作响,几乎熄灭。她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无力。
然而,叶萧的下一句话,却又将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不过现在,”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沙发上的桂心,又似乎穿透墙壁,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的水流声(桂言叶正在洗水果),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却似乎比之前任何时刻,都多了一丝……近乎“人情味”的柔和?“看到她们……言叶,还有心心……感觉,倒也不坏。”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评价天气,但话语的内容,却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阳光,穿透了桂真奈美心中的冰层!他说“感觉不坏”!他说看到女儿们……他提到了言叶和心心!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母性骄傲与卑微庆幸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是因为女儿们吗?是因为言叶的温柔内向,心心的活泼可爱,触动了他吗?所以他才愿意接近言叶,才对心心那么耐心?所以他这次回来……或许,真的不只是为了过去的“游戏”?
这个认知,让桂真奈美几乎要落下泪来。她看着叶萧,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看20着他那双倒映着窗外天光、此刻却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骨的紫眸,心中那片荒芜了十八年的冻土,仿佛被这微弱的、可能源自女儿们的“暖意”,悄然撬开了一丝缝隙.
“叶……叶萧……”她忘记了“同学”的伪装,用颤抖的声音,叫出了那个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带着卑微的恳求,“你……你能不能……多陪陪我……陪陪我们?哪怕……只是偶尔……像今天这样……”她不敢奢望更多,只求这虚幻的温馨,能多停留片刻,哪怕明知可能是饮鸩止渴。
叶萧转回头,看向她。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泪光闪烁、充满祈求的脸上停留了数秒。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承诺:
“只要言叶和桂心在,我……会经常回来的。”
“只要言叶和桂心在”。
这个前提,像一把双刃剑,既给了桂真奈美巨大的希望和安慰(因为女儿们在,所以他愿意回来),又将她与女儿们牢牢地绑定在一起,仿佛她自身的价值,完全依附于两个女儿的存在和她们与叶萧之间的“良好关系”。
但此刻的桂真奈美,早已被那“会经常回来”的承诺冲昏了头脑。她自动忽略了那前提中隐含的冷酷逻辑,只听到了她最想听的部分——他愿意回来!愿意继续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扭曲的安心感淹没了她。她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却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混合了委屈、庆幸和一种病态满足的复杂泪水。
“谢谢……谢谢你……”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桂言叶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恬静满足的微笑。看到母亲脸上的泪痕,她愣了一下,关切地问:“妈妈,你怎么哭了?还是不舒服吗?”
桂真奈美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比刚才自然许多、甚至带着一丝真切暖意的笑容:“没……妈妈是高兴。看到你和心心……还有叶萧同学来家里,妈妈很开心。”她看向叶萧,眼神复杂,却不再完全是恐惧,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依赖和期盼。
桂言叶虽然觉得母亲刚才的反应和现在的眼泪有些奇怪,但听到母亲说“开心”,又看到叶萧学长平静温和地坐在那里,心中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幸福感。她将水果放在茶几上,在叶萧身边的空位坐下(保持着一点矜持的距离),拿起一块苹果,递向叶萧,脸颊微红:“学长,吃点水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