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279节 （2/4）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却依旧平稳，“去洗漱吧，时间不早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温情脉脉的问候，也没有令人不安的凝视，只是平淡地提醒。这种平淡，在此刻反而成了一种奇怪的安抚，让两个少女从极度尴尬和无措中找到了一点可以依循的“日常”步骤。

加藤乙女先掀开被子起身，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但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顺手拉了一把还缩在被子里的桂言叶：“起来了，言叶。”

桂言叶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红着脸，低着头，跟着加藤乙女下了床，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进了浴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个男人的视线，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镜子里映出两张同样泛着不正常红晕、眼神躲闪的脸。热水哗哗流下，蒸汽慢慢升腾，模糊了(caaf)镜面，也稍稍缓解了紧绷的空气。没有交谈，只有的洗漱声，但一种奇异的、共享了最私密秘密后的微妙联系，在这沉默的共处中悄然滋长。

加藤乙女递给桂言叶一支未拆封的牙刷，桂言叶小声道谢，两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模糊的影像，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当她们收拾妥当，换好校服（幸好昨天带了书包），重新走出浴室时，叶萧也已经整理完毕。他站在窗边，似乎刚打完一个电话，看到她们出来，微微颔首：“走吧，去学校。”

依旧是简短的指令，却自然地将三人纳入了同一步调。

走出酒店，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上班上学的人群步履匆匆，一切都充满了周一早晨特有的鲜活与忙碌。昨夜发生的一切，在这明亮的日光和喧嚣的日常背景下，显得那么不真实，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然而，身体残留的感觉，身边同行的人，以及彼此间那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关系，都在无声地宣告着真实。

去学校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桂言叶起初还有些怯生生的，下意识地和叶萧保持着距离，紧紧跟在加藤乙女身边。加藤乙女则显得平静许多，甚至偶尔会主动和桂言叶低声说一两句话，比如“头发有点乱了”，或者“书包带没弄好”，语气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和……照顾。

叶萧走在她们前面半步，步伐不疾不徐。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等待，但那种存在感却无比强烈。偶尔有同校的学生从旁边经过，看到他，再看到他身后亦步亦趋、神态间流露出某种难以言喻依赖感的桂言叶和加藤乙女，都不由得投来惊讶、好奇、甚至略带暧昧的打量目光。

桂言叶被这些目光看得脸颊发烫，头垂得更低。加藤乙女则微微蹙眉，侧身挡了挡那些过于直接的视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和宣示主权般的冷淡。

渐渐地，一种诡异的“和谐”或者说“默认”的姿态，在三人之间成形。叶萧是那个主导者和核心，加藤乙女是那个稍稍靠前、带着保护意味和某种“资深者”平静的同行者，而桂言叶则是那个被半护在身后、依赖着这份“庇护”的、羞涩又不安的跟随者。这姿态，不像寻常的同学或朋友，更不像父女，反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宛如亲密伴侣般的微妙气息，尽管这“伴侣”关系扭曲而非常规。

当他们三人以这样的姿态踏入总武高校门时，引起的骚动比路上更甚。

正是上学高峰，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叶萧本就引人注目，此刻他身边一左一右紧跟着加藤乙女和桂言叶，而这两个女生，一个昨天还和桂言叶形同陌路甚至带有敌意，今天却神色平静、姿态亲密地走在一起，并且都明显以叶萧为中心……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足以让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窃窃私语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

“看！是叶萧学长！他旁边……是加藤乙女和桂言叶？”

“她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昨天不是还……”

“感觉好奇怪……他们三个的气氛……”

“桂言叶看起来好像很依赖加藤乙女的样子？”

“加藤乙女怎么好像……在护着桂言叶？她们和叶萧学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这看起来简直像是……”

像是什么，说话的人没有说下去，但那种暧昧的、超出寻常同学关系的揣测，已经清晰地写在了许多人的眼神里。

西园寺世界和她的朋友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西园寺世界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看着加藤乙女那平静中带着一丝笃定的侧脸，看着桂言叶虽然羞涩却不再躲闪、甚至隐隐依靠着加藤乙女的模样，再看着叶萧那始终平静无波、仿佛对周遭一切议论浑然不觉的背影，一股混合着强烈嫉妒、被背叛的愤怒以及更深层次不安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烧。加藤乙女这个叛徒！她到底做了什么？凭什么能站在叶萧身边，还摆出那样一副姿态？连桂言叶那个阴沉的家伙也……

青浦刹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沉锐利，她比西园寺世界看得更清楚。加藤乙女的变化是彻底的，那种平静不是伪装，而是经历某种重大冲击后重塑的、带着微妙认同感的状态。桂言叶也不再是之前那个纯粹惊惶的小白兔，她眼中多了些复杂的、依赖性的东西。而叶萧……他默许甚至引导了这种局面。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她们所能理解和干预的范畴。她轻轻拉了一下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质问的西园寺世界，低声道：“冷静，世界。现在……不是时候。”

黑田光则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那三个人身上带着什么可怕的气息。甘露寺七海则是撇了撇嘴，眼神不屑中带着探究，显然也被这意外的组合勾起了兴趣。

对于身后的纷纷议论和各样目光，叶萧恍若未闻，脚步未曾有丝毫停滞。加藤乙女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对那些探究的视线回以冷淡的一瞥，无形中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桂言叶起初还有些瑟缩，但在加藤乙女无声的支撑和叶萧平静步伐的引领下，她也慢慢挺直了一点背脊，虽然依旧不敢与人对视，但至少不再慌乱得想要立刻逃开。

就这样，在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三人以一种宛如紧密相连、不容外人插足的姿态，穿过了喧嚣的校园，走向教学楼。

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模糊了界限。

新的一周，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开始了.

第七百零二章 我的女儿是你能欺负的？

西园寺世界觉得自己快要被那种无声的、却又无处不在的憋闷感逼疯了.

整整一天，叶萧、加藤乙女、桂言叶那三个人之间那种诡异又紧密的氛围，就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深深扎在她的眼睛里，更扎在她的心上。课间，她看到加藤乙女自然地帮桂言叶捡起掉落的橡皮；午休，她看到那三人虽然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但加藤乙女会把自己便当里的小菜分给桂言叶，而叶萧的座位虽然远，目光却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掠过那片区域；放学时，他们更是理所当然地一起离开……这一切都像一场精心排练的默剧，无声地嘲笑着她之前的努力和此刻的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