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第303节 (1/4)
“你知道吗,直也?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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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川直也愣住了:“因为我?你说什么胡话!是你背叛了我!是你……”
“是你先不相信我的。”七恋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耳膜,“在我最需要你信任的时候,在我被拖入地狱拼命想抓住点什么的时候,你推开了我。你只用猜忌和恶毒的话迎接我。你认定我肮脏,认定我下贱,认定我投向叶萧的怀抱。”
她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几乎带着一种仪式感地,将手中的枕头举了起来。
大川直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巨大的惊恐瞬间攫住了他,压过了疼痛,压过了愤怒。“你……你想干什么?!七恋!你疯了?!把枕头放下!”他嘶吼着,拼命挣扎,想去按呼叫铃,想去推开她,但重伤的身体让他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我没有疯。”七恋看着他徒劳的挣扎,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我只是看清了。看清了你,也看清了我自己。你说得对,我变了。是你……是你亲手把我变成这样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扭曲的控诉:
“是你的不信任,把最后一点希望都掐灭了!是你的那些话,让我觉得连你都那么恶心!是你在叶萧把我逼到墙角时,不是拉我一把,而是狠狠踩了我一脚!直也,是你先放弃我的!是你先把我推给深渊的!”
“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害怕!我受不了!恋,你听我说,我……”极致的恐惧让大川直也语无伦次,他试图辩解,试图唤起过去的温情,但当他看到七恋眼中那冰冷决绝的光芒时,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太迟了。”七恋轻声说,仿佛在叹息。然后,她没有再犹豫,猛地将手中的枕头,压向了大川直也的口鼻!
“唔——!!”大川直也的双眼瞬间瞪大到极致,布满血丝,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和濒死的绝望。他拼命扭动头颅,双手胡乱地抓挠着七恋的手臂、枕头,双腿在被子下无助地蹬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沉闷的窒息声。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他曾经深爱过的、以为柔弱需要保护的女孩,此刻正用如此冷静、如此残酷的方式,剥夺他的生命。那双按压枕头的手,稳定得可怕。
力量在迅速流失,视野开始模糊、变暗。在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透过枕头纤维的缝隙,似乎看到七恋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疯狂,没有嗜血,只有一种完成了某种必要任务的、冰冷的平静。还有她最后的话语,微弱却清晰地钻入他逐渐涣散的听觉: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直也。安息吧。”五.
第七百四十三章 安妮洛兹
挣扎停止了。抓挠的手臂无力地垂下。那双曾充满愤怒、痛苦、爱意,此刻只剩下凝固的震惊与绝望的眼睛,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朝向天花板。
七恋没有立刻松手。她维持着按压的姿势好几秒钟,直到彻底感受不到任何抵抗,直到确认身下的躯体不再有任何生命的悸动。然后,她才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移开了枕头.
大川直也的脸露了出来,呈现出窒息后特有的青紫色,表情扭曲,眼睛圆睁,死不瞑目,仿佛至死都无法理解这荒谬而恐怖的一切。
七恋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尖叫,没有呕吐,没有崩溃。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一下,又一下。一种奇异的空虚感笼罩了她,仿佛随着直也生命的消逝,某些一直纠缠着她的东西也被一并带走了。留下的,是更深的寒冷,和一片荒芜的寂静。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的光线微微暗了一下。
七恋若有所觉,缓缓地转过头。
叶萧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倚着门框,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晨光从他身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却让他的面容陷在更深的阴影里,唯有那双紫色的眼眸,清晰地映着病房内的一切——凌乱的床铺,失去生命的躯体,以及站在床边、手中还拿着那个白色枕头、脸上溅了几点不明液体的七恋。
他的表情依旧平淡,如同观察一个实验结果的科学家,又如同欣赏一幅终于完成画作的艺术家。没有赞许,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客观的注视。仿佛眼前这由他精心引导促成的死亡,不过是命运“五八零”轨迹上一个必然的节点。
七恋迎上他的目光。手中沾了湿气的枕头无声地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轻响。她没有躲避他的视线,也没有试图擦去脸上的痕迹。她就那样站着,站在她刚刚亲手制造的死亡旁边,站在这个将她塑造成如今模样的男人面前。
眼神空洞,却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片荒芜的冰冷深处,彻底凝固、成形。
叶萧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晨光渐亮,穿透病房的窗户,照亮了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床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和地上那个无声的凶器。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终结在了这个黎明。而新的、更加无法预测的黑暗纽带,已然无声缔结。圣母玛利亚医院的惨剧被悄然掩盖。大川直也的死亡被记录为“伤势过重,突发性窒息所致”,一份看似严谨却经不起深究的医疗报告为一切画上了句号。七恋在叶萧的安排下“因受刺激过度,需要静养”,被转移到了医院更深处一间安静的、几乎与世隔绝的特殊看护病房。她的眼神日渐空洞,动作却带着一种被训练过的、异样的顺从。叶萧偶尔会去看她,不带任何情感,仿佛只是检查一件作品的保存状态。
表面看似回归了某种诡异的平静,但在东京乃至更广阔的阴影世界里,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叶萧位于东京某高级塔楼顶层的私人诊疗室(实则是他诸多据点之一)内,迎来了两位与周遭洁净、冷淡的现代医疗环境格格不入的访客。
门无声滑开,走进两个穿着漆黑大衣的男人。走在前面的银色长发男子,眼神锐利如鹰隼,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和历经无数黑暗洗礼的沉郁气息——琴酒。跟在后面,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看起来略显笨拙却同样危险的是伏特加。
室内光线柔和,叶萧背对着他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逐渐被霓虹灯点亮的都市丛林。紫眸映照着窗外流动的光河,深不可测。
“事情办完了?”叶萧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清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迹。”琴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医院那边也打点好了,不会有人多嘴。”
“嗯。”叶萧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