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节 （3/4）

穿着紫色长袍沧桑老人同样谦恭正跪于此，浓密胡须映衬古拙，长袍垂落点缀威严。

这里是法兰西本土教会至关重要的所在，传说，昔日缔造高卢法国的圣人王克洛维一世便是在这里受洗，成为最初的法王，在其之后的历任法王也都需要于这里接受大主教的亲自加冕——可以说，对于法兰西人民而言，兰斯大教堂的地位绝不逊色于处于首都的巴黎圣母院，甚至在政治意义上犹有过之。

纵使到了如今，先后历经了‘阿维尼翁之围’、英法百年战争，法兰西本土教会被分割成了三股——罗马教廷派系，亲英派以及法兰西本土派系，各处一端，兰斯大教堂依旧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端，是本土派系的魁首，亦是亲英派系与罗马派系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所在。

野心勃勃想要攫取法王之位的英王亦需要兰斯教廷大主教的加冕方能成为法王。

罗马教廷想要重新掌控法兰西本土教会，更需要其的全力支持。

但从始至终，兰斯大教堂都坚定不移地选择了法兰西本土。

坚定不移的支持着法兰西本国之人、不被外来势力所压榨剥削。

纵然国土沦陷，兰斯地区也在沦陷之列，依旧不能令其低头。

兰斯大教堂的大主教，沙特、也始终被无数法兰西人视为圣者。

从前如此，如今依旧如此。

而于此刻，这位年纪早已过了八十岁，具体岁数更已无人知晓的，法兰西本土宗教名副其实魁首的老人，也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虔诚，每日虔诚祈祷、勤恳作业于圣母像之前。

片刻之后，方才睁眼起身。

拖拽长袍转身...

“你还真是足够坚持的。”

低沉嘶哑如蛇吐信般的声音却猝然自老人身后不被光亮所照耀到的黑暗中传出，落入到沙特大主教的耳中：

“时至今日，已经有将近一百二十年了吧？”

沙特往前的脚步微顿，却是头也不回。

“有一百二十三个春夏秋冬了。”老人嗓音浑浊，如此回应。

“哈...一百二十三年，以普通人的体质，能活到现在，也还真是不容易了。”

那黑暗中的声音晃荡般的靠近，从中浮现的身影也渐渐在教堂大殿之外斜照而入的光亮之中呈现出从模糊到具体的轮廓：“你还想要坚持吗？”

“既然坚持了那么久了，又为什么不呢？”

老人依旧不回头，仿佛一回头就会动摇了什么一般，他也只是语气平缓地说：“当一件事情成为了习惯，那么再怎么艰难、便也不会因此感到痛苦。”

“更何况，我如今，已经看到了曙光不是吗？”

“曙光...你将他们当成自己的曙光了吗？”那黑暗中走出的人舔舐了一下嘴唇：“这就是你几次三番，拦截罗马教廷派遣过来的教会代行者的缘由？”

“我只是尽自己所能而已。”

沙特大主教摇了摇头：“个人有个人的生存之道，罗马教廷秉持着的道路也并不一定就是唯一正确的。”

“法兰西，该有法兰西自己的道路。”

老人的言语平静未有一句提及《圣经》。

但他意思，却已深中其精髓。

“所以你们这是真的想彻底独立了啊！”蛇人开口。

老人轻轻颔首：“之前不曾想过，现在，有机会，自然要试一试。”

“人总是会随着外界环境而变化的。”他双手随话语而轻轻垂落。

“想要追求适合自己的正确道路吗...确实，教廷不一定是唯一，但他足够强大，所以他能将除自己之外的‘正确’、全部剪除——这就是我来的原因。”

如蛇吐信之人语气悠哉却镇定自信到让人莫名胆寒：“你能拦截得住那些代行者，却绝不能阻止我做什么。”

“在此之前，我也并没有想到来的会是您——但是您的话，我确实拦不住。”沙特大主教却一点不怕，只是说：“但您，也未必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