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节 (1/4)
就在弦卷空摸出手机,打算把盯梢的人手叫过来支援时,少女突然触电般僵住,怔怔望向街角某处。
弦卷空顺着她视线望去,只瞥见便利店玻璃后模糊的人影晃动,不知道其看到了什么人。
只是再回过头,祥子已如抽了魂的人偶般任他拽进车厢,浑身湿透的衣服在真皮座椅上拖出一道水痕。
车子缓缓起步,整场骚动似乎终于落幕。
半小时后,弦卷空将失魂落魄的祥子丢在住所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一眼泡水的皮鞋和全身水渍,自嘲了一句:“事实证明,阿玛尼真不适合当雨衣。”
不过幸好,这里是他以前的住所,留存着很多东西,包括换洗衣服。
“喂,那间房间你还没进去过吧?”弦卷空指着主卧的方向问道,不过看祥子毫无反应,也就没指望她会回答自己。
他走进主卧,用房间里的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等再次回到客厅,却发现祥子仍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
“这群狗财阀,都把孩子惯成什么德行了?”弦卷空暗自嘀咕一句,摇着头准备离开,也不打算说句拜拜。
可就在他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幽幽的:“为什么?”
弦卷空撇了撇嘴,转身反问:“我已经知道丰川家的家庭教育很糟糕了,但应该不至于连问题都问不清楚吧?”
“…为什么外公要这么对待爸爸?”祥子的声音没有了任何起伏,似乎情绪模块已经崩坏掉了。
“如果你是在自言自语,请等我走了再说;如果你是在问我,我只能回答:我怎么知道?”弦卷空耸肩,“我早就说过,这都是你们丰川家的家事,我只是个讨债的债主。”
“…你怎样才肯放过我?”
“丰川小姐,从昨晚到现在,我可一直都没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谈何‘放过’你?只要你别寻死觅活,老老实实把债还清了,想去哪儿都没人拦着你。”
“…说谎。”祥子的声音没有了任何起伏,就好像情绪模块已经崩坏掉了,“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那168亿日元的债务。”
“哦?你居然知道这个?”弦卷空眉梢微挑,“看来丰川家的教育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祥子咬唇不言,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弦卷空望向客厅,云层间漏下的微光穿过落地窗,映在少女身上,湿透的衣服勾勒出了令人怦然心动的弧线。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上午与养父,以及直也的对话,之前被酒精舒缓的烦躁感卷土重来,连同醉意都有点翻涌上头。
弦卷空有点口干舌燥,为了转移注意力而开口反问道:“知道我不会放过你,为什么还是乖乖被我拽上车了?”
祥子脑海中闪过一副画面,如电流般刺痛了她的神经。
那是一个嫩绿色的身影,永远都是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在乎的面孔。
她知道自己所有的难堪,包括如今的窘迫,也全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观察到了祥子的表情变化,弦卷空开口道:“啊,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最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被最不想被看到的人看到了,所以干脆自暴自弃,自我放逐了?哈,这倒是有点意思。”
弦卷空走上前,伸手挑起祥子的下巴,如同捧起了一只被野猫咬得奄奄一息的家雀,挑开其紧贴额前的刘海,迫使少女空洞的目光与自己四目相对,露出昨晚看着对方在债务转让合同上落笔时的笑意。
“既然你有你的执念,我有我的诉求,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你不是想组乐队吗?我可以当你的投资人,但代价是嫁给我,如何?”
第八章 弦断余音
几日阴雨几日晴,蝉鸣接替了梅雨尾声,溃散的积雨云被残阳洇出血丝状纹路,柏油路面蒸腾的水汽凝成半透明波纹,空调外机的噪音隆隆作响。
有人在一架蒙着防尘布的电子琴上遗落了半瓶饮料,浑浊如前几天的雨水,两只蠓虫贪婪舔舐着瓶口的残留,忽然被门轴发出的吱呀声所惊扰,仓促飞向了天花板。
推门而入的素世四下环顾,手指深深掐入门框的木质纹理,忘了撒手。
她喉头滚动两下,颤声询问房间里唯一的嫩绿色背影身影:“…今天,只剩你了么?”
睦抱着吉他蜷缩在窗台边缘,夕阳将刘海的阴影投在无表情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沉默不语。
“先是小祥,然后是小灯和立希…”素世抓住自己胸前的蝴蝶结缎带,褶皱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说好的乐队是一辈子的命运共同体…为什么突然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