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节 (1/4)
时间在一声接一声的“叮——”中悄然流逝,沙绫目睹着女孩如抽枝拔节般长高,而女人原本丰润的肩背却似风中秋叶般日渐消瘦。
最终,轮椅碾过瓷砖的声响与断续的轻咳成为了厨房新的韵律。
此时的女人却已经变成了一名严厉的老师,女孩每个微小的疏漏都会受到其苛责,却又在女孩进行例如取烤盘的危险操作时紧张得攥紧轮椅的把手。
再后来,女人的身影消失了,操作台前只余下长大成人的女孩,独自在厨房里忙碌…最后驻足于橱窗镜面的后面,与沙绫四目相对。
“那我就去送餐啦!”里美利落地扣紧头盔卡扣,将最后一份订单小心放入电瓶车后的保温箱,朝沙绫挥了挥手。
沙绫恍然间回过神,用指尖将鬓发别至耳后,笑着叮嘱里美路上注意安全。
这家店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自己也要离开这里,踏上一段新的人生旅程了。
她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来到落灰的电箱闸门前,金属合页发出悠长的叹息。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冰柜运作的嗡鸣戛然而止,二十多年的光阴突然在寂静中有了重量。
沙绫走回前厅,抬手拂过空荡的橱窗与柜台,心想着剩余的那些巧克力螺该如何处置。
三分之一送给街坊邻居,这些年自己没少受这些叔叔阿姨们的照顾;再三分之一带给香澄她们,里美可是最喜欢吃巧克力螺了;最后三分之一留给家人,包括母亲的灵龛前也要献上一份。
希望这份答卷可以让她满意。
“嘎吱——”
突然,一阵橡胶与柏油路面的摩擦声撕裂午后的平静。
沙绫抬头一瞧,却只见一辆银色面包车如失控的犀牛般撞上了烘焙坊的门框上,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还未等她的身体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有所反应,便有六七道黑影从倒退的车厢里倾泻而出。
他们嘴里叼着烟,颈间晃着银链,手中的水管和铁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如狼似虎地扑进店铺,抡起家伙事砸向店内一切看上去可以破坏的东西。
一声声巨响盖过了少女的尖叫,光天化日下的残暴透着一股令人不忍直视的荒诞。
为首的黄毛青年随手抄起一块新鲜出炉的巧克力螺,毫不客气地用那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撕咬了一口,却没咀嚼两下就“呸”地吐在了地上,抬手掀翻了整个烤盘。
在巧克力螺形成的雨幕中,黄毛青年逼近了蜷缩在角落里抱头蹲防的少女,用带着一股浓烈东南亚口音的日语问道:“喂,你是山吹一明的姐姐?”
沙绫全身抖若筛糠,亚麻色刘海黏在汗湿的额角,抬头看向这个东南亚面孔的黄毛:“你…你们是谁?”
“砰!”
一根球棍劈在了沙绫身旁的收银台上,惊得她再度失声尖叫,飞溅的塑料碎片打在她脸上,划出了一道细小的伤痕。
“X的,听不懂人话吗?我在问你,是不是山吹一明的姐姐!”
沙绫满脸骇然地点起了头。
于是黄毛从兜里拿出一台手机,点触两下后丢在了她的面前:“视频里的人,眼熟吗?”
沙绫瞳孔骤然收缩——液晶屏闪烁的冷光里,一群暴徒正将一个中年男人摁在柏青哥店的钢制货架上,拳脚如雨点般砸向那个蜷缩的身影,金属货架在剧烈撞击中发出刺耳鸣响,混杂着阵阵咒骂与惨叫。
“爸爸?!”她失声惊叫起来,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告诉你弟弟,这是给他准备的前菜。”黄毛冷笑着说道,“等他进了牢房,会有人好好招待他正餐的。”
撂下这句狠话,黄毛青年吆喝一声,带着一干人马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呆滞地瘫软在地上的沙绫。
——
“那今天就算是定下签约意向了,具体细节的话,下周二各位去公司详谈。”弦卷空起身对美竹兰等人说道,“预祝大家合作愉快。”
“承蒙关照,矢泽小姐,弦卷社长,下周见。”
二人回到车上,妮可首先叹了一口气,揉着太阳穴道:“不愧是大少爷,您这一句话,底下的人怕是要喝一天一宿的咖啡了。”
“对赌协议”是用精密数学模型编织的博弈囚笼,每一个数字背后都需要大量的分析、评估、推演工作,最终才能制定出一个无论如何公司都不太可能吃亏的方案。
弦卷空也就是仗着财大气粗人手足,一般的事务所就算有能力,也根本不会在一个业余乐队身上下这么大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