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节 （3/4）

律见状再度笑了笑，起身关上了门，随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从桌上拿起笔和一个本子，翻到空白页搁在了大腿上，耐心等待弦卷空开口。

沉默了十几秒后，弦卷空终于说道：“律姐，就像你之前预测的那样，我情绪失控了。”

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果然”的光芒，但她的语气依然平静：“发生什么了？”

弦卷空双手撑在窗台上，抬头长叹一声：“我今天…遇见了。”

律的眼眸一凝，倒是没想到弦卷空会以这个作为开始。

“其实这不是我们重逢后见的第一面，在大半个月前我就知道她回来了。”弦卷空缓缓地讲述道，“只是上一次我侥幸控制住了情绪，让我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她不辞而别的阴霾，可今天我发现…并没有。”

“所以当我回到家，看见了素世之后…我的情绪失控了。”弦卷空垂下眼眉，“就像律姐你说的那样，那一瞬间我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把情绪发泄在了无辜的人身上。”

律的笔下“刷刷”速记着什么，目光平静而深邃。

“素世是个好孩子，我知道她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母亲忙于工作无暇照顾她，所以从小缺乏父爱。”弦卷空顿了顿，“而我客观上利用了这一点…尽管她可能并不觉得自己被伤害了。”

“你觉得自己因为导致的情绪波动，伤害到了素世？”律打断了弦卷空的话。

弦卷空默默点了点头。

“那你是否知道自己情绪失控的根源？”律接着问道。

弦卷空思索片刻，轻叹道：“大概是…对过去无能为力而感到愧疚，所以要紧紧抓住眼前之物的控制欲吧。”

律将笔搁在纸面上，观察起了弦卷空的表情变化：“那么，你究竟是想要克制这种控制欲，还是想要排解来自过去的愧疚感？”

弦卷空抬起头，看向律那双如镜面一般平静的眼眸：“我只是不想再伤害谁，尤其是爱我的和我爱的。”

“那就是两者都有了…但很遗憾，前者我无能为力。”律轻声说道，“当你陷入对‘无法掌控之事’的回忆时，你的本能反应不是接受这种无力感，而是通过其他方式重新控制局面。”

“这不是由于性格，而是你的身份决定了你必然会这么做。除非你抛去一切高高在上的身份，否则你所在的世界就会倒逼你内心生出这种控制欲。”

“…那前者呢？”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答案。”律收回了目光回答道，“虽然从普世道德而言，我不该提出这样的建议，但是鉴于你的身份，再加上…你身边本来就具有这样的环境，或许这也是再合适不过的建议了。”

“——去把丢掉的找回来吧。”说着，律忽然轻笑一声，“你来问我，其实也是想听我亲口说出这句话吧？毕竟我和的关系匪浅呢…”

弦卷空眼底流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然而律的话锋迅速转开：“至于素世，既然你觉得自己伤害了她而她不这么觉得，那用你的方式去对待她就好了。哪怕她把对你的爱视若缺失的父爱而敬畏，你把她当作对往昔泡影的补偿而牢牢掌控，其实也不失为一种合理的相处模式。”

“人与人的相处模式本来就千奇百怪，比如有的夫妻天天打架却又离不开彼此…只能说，只要双方都能接受，且对双方都有积极正面的意义，那就不用在意第三方的意见，毕竟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纯粹的爱情。”

弦卷空沉默半晌，呼出一口浊气，继而“呵”了一声：“这些话，实在不像是一个心理医生说的啊。”

律笑了笑：“因为你叫我‘律姐’，而不是‘田井中医生’啊。”

弦卷空内心畅然，正欲说些道谢的话，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门被猛地推开，祥子一脸铁青地出现在了门口。

“抱歉律姐姐打扰了，我是来找某个混蛋的。”祥子的声音冷若冰霜，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弦卷空，仿佛要将他钉在木桩上审判。

弦卷空看向了祥子，微微挑眉。

律见状，轻轻合上手中的本子，站起身来：“那我就先回避一下了。”

而在律离开之后，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重，祥子站在门口，眼睛紧盯着弦卷空，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她快速上前两步逼近了弦卷空，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语气中混杂着愤怒与委屈：“为什么要这样对素世？”

其实祥子的力气十分有限，不过弦卷空配合地弯了弯腰，两人的脸贴近，只在咫尺之间。

在与律对话之后，他的情绪已然恢复了平常的稳定：“对不起。”

“你…”祥子到嘴边的质问声戛然而止，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

这不是她预料中弦卷空会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