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节 (2/4)
夜已深沉,城市的喧嚣渐渐平息。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墙壁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私密的氛围。
妮可侧身躺着,呼吸刚刚平稳下来,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未消的红晕,以略显慵懒的目光凝视着处理完首尾后重新钻进自己被窝的弦卷空。
“想什么呢?”弦卷空轻声问道,手指抚着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将几缕发丝绕在指尖,掐住一点发尖,像刷子似的蹭起了妮可的锁骨。
“别闹,痒。”妮可摁住了弦卷空作怪的手,随后将手指穿过弦卷空的指缝,用毫无保留的亲昵表达着对于对方的眷恋,最终轻笑着眨了眨眼,“我在想今晚那顿饭…原来你也会紧张成那个样子啊。”
弦卷空眉梢微挑,撇嘴道:“我有紧张么?”
“当时你全身肌肉都绷紧了,还不紧张?”妮可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轻点了一下弦卷空的胸膛,“而且那一整壶茶水,一大半都是你一个人喝的。”
“…啧,观察这么仔细干什么。”弦卷空嘀咕了一句,一脸无奈地揽住妮可的小细腰,更贴近了几分,“我虽然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她的行为比我所预想的主动还要更甚…”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妮可叹了一口气,“不过我有些不能理解,既然她对你这般念念不忘…那到底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主动联系你?”
“她这些年遭遇了不少糟心事,被绊住了手脚,所以感情方面只能一拖再拖。”弦卷空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她的自尊心太强,不愿意借‘弦卷家’的光,否则当年她也不会硬拖着家里订的那个婚约了。”
“自尊心强…”妮可喃语着重复了一句,“但她仍旧愿意无名无分的跟着你啊…”
“…”弦卷空愣了愣,随即失笑道,“那我更正一下,应该说是‘在事业上过于要强’。”
“没有区别。”妮可淡淡地开口道,“一个骄傲的人是不会跟其他人分享爱情的,除非她已经爱到不能自拔了。”
弦卷空沉默片刻,颔首应道:“你说得对。”
“所以你没有立刻答应她,是在担心她融不进你创造的‘大家庭’吗?”妮可抬眼继续问道。
弦卷空与妮可四目相对,床头灯的暖光在两人眸中烙下一个深邃的亮点:“…这件事,我需要先跟祥子说明。”
妮可微微挑眉:“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先斩后奏的么?”
“这次不一样…我的意思是,她和我的关系比较特殊。”弦卷空叹了一口气,轻抚妮可的后背,感受着其肌肤带来的温润触感,思绪顿时顺畅了许多,“香澄和沙绫,包括你,我都有信心能让你们毫无芥蒂地接纳彼此,但是不行。”
“初恋情人”这个头衔还是太敏感了,别看现在家中的姐姐妹妹们全都是彼此亲善的态度,但一旦加入进来,很可能就会挑起一些人,尤其是祥子这个正妻的警惕心,让她失去安全感。
没有安全感的女性,危险程度仅次于正在处于歇斯底里状态的女性。
但妮可关心的并不是祥子以及其他人对怎么想,她自己也并不在乎会不会变成自己的姐妹:“可是空,你始终没说你是怎么想的。”
弦卷空闻言不由得咧嘴道:“我还能怎么想?有便宜不占,那我还是我吗?”
“你还爱她吗?”妮可没有对弦卷空的自嘲做出回应,而是直指问题核心,“或者说,你还像以前那样爱她吗?”
弦卷空顿时沉默起来。
扪心自问的话,他确实没有以前那样爱了。
这个答案很残忍,很现实。
在这些年的分别中,他经历的比要多得多,也因此改变比要多上太多。
的改变就像是干柴堆熄灭,只要再升高到同样的温度就会立马复燃;而弦卷空却像是变了一种物质,燃点已经与过去截然不同了。
对于的情感,他不再是那种“不顾一切”的炽烈爱意,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弥补过去的强迫症情结。
宛若一个收藏家看到自己曾经失去的珍贵藏品重新出现在拍卖会上,哪怕已经不再那么渴望拥有它,但仍然会产生一种“要将其重新收入囊中”的执念。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妮可轻叹道,“除了她的身份会给你这个家带来不稳定因素之外,你也是在害怕,她察觉到你对她的情感已经发生了变化而伤心吧?”
“…”弦卷空继续用沉默作为肯定的回答。
妮可看着弦卷空紧绷的下颌线条,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指尖感受着他微微颤动的肌肉:“果然‘初恋情人’就是不一样,稍微粗糙一点的手段都不忍心使?”
弦卷空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她也像我一样不再那么爱了,我反倒不会觉得这么束手束脚…”
妮可感受着弦卷空话语中的纠结,心里已经明白了弦卷空的内心感受。
尽管弦卷空不是什么好人,可心底仍保留着一种最淳朴的良善——对他的爱意越是深刻,他就越不忍心用“比起爱我更想占有你”这种真相去伤害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