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节 (2/4)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雅致的包厢内,引得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侍者们悄无声息地呈上精致的怀石料理,每一道菜都如同一件艺术品,却无人真正有心思品尝。
弦卷空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鲷鱼刺身到一动不敢动的彩面前的盘子里,淡然回应道:“这都是警方的各位尽职尽责的成果。我相信如果每一份警情都能得到如此及时高效的处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东京就能重新变成‘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了呢。”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政客们的目光似乎又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三浦正雄面对小辈这番带着刺的话,倒也不恼,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弦卷君说的是啊。只可惜,警方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人手和预算都捉襟见肘。有些盘根错节的顽疾,单靠我们实在是力有不逮。”
弦卷空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那位农林水产省的政务官脸上一扫而过,心里腹诽:你们这不是已经凑在一条船上了吗?还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就在这时,一直位居主座却沉默不语的众议员鸠山突然开口了,显然他才是今晚这次宴席的主人:“弦卷君,今天这顿饭的目的,其实就是商讨如何彻底解决‘偷渡客组织演变为暴力团体’这一社会问题。”
把党同伐异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愧是政客,脸皮真是够厚的啊…
鸠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炯炯地看着弦卷空:“三浦总监向我们大家推荐了弦卷君,说你在东京近期的治安问题上出了不少力,又是弦卷家的子弟,见识不凡,想必会对这件事有所帮助。”
这番话将弦卷空高高捧起,几乎是将他架在了火上。
弦卷空默默垂下眼帘,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鸠山先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个商人,没有任何政治身份。我能做的,仅仅是作为一个心系社会安定的普通人,偶尔给警方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线索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补充道:“至于弦卷家的帮助,各位应当去找我叔父才对,他才是弦卷家现任的家主。”
弦卷空话音一落,包厢内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骤然一冷。
侍者们仿佛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连添酒的动作都变得愈发轻柔,生怕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彩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将所有筹码都推了回去。那些原本挂着和煦笑容的脸庞,此刻眼神开始在灯光下晦暗不明。
“呵呵呵……”鸠山议员用一阵低沉的笑声打破了僵局,“世殊时异,盘踞在东京港的那群人用的也是新时代的手段。无论是令叔父还是我们这些人,终究是要被像你这样的后浪淘汰啊。”
这番话看似是贬低自己捧高弦卷空,实则是在施压,暗示弦卷空若想在未来有所作为,现在就该抓住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彩偷偷瞥了弦卷空一眼,明明那些溢散的压力已经让她有点透不过气了,难以想象直面这群人的弦卷空是怎么面不改色的。
“鸠山先生谬赞了。”弦卷空端起酒杯,遥遥向鸠山示意,“我只是个生意人,习惯了用生意人的方式思考问题。”
“惩凶除恶利国利民,我自然举双手支持。但我作为一家娱乐公司的社长,总得为手下数百名员工考虑,不能为了个人声望头脑一热就把他们的前途也一并押上牌桌了吧?”
“更何况…直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这桌牌打的是德州还是桥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众政客的面庞,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所以我希望各位前辈给句准话——你们到底是哪一派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 什么派系
这个问题看似多余,毕竟警视总监三浦是在老头子介绍下认识的,且眼下许多面孔都曾出现在弦卷家的恳亲会上。
也就是说,这些人至少表面上是与弦卷家站在同一阵线的,弦卷空又是个“小辈”,这么说话多少有点“不识抬举”的嫌疑。
然而,金字塔顶端的位置只有那么一小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纠葛如同蛛网般错综复杂。今天在某个议题上可以是利益相同的盟友,明天就可能为了另一块蛋糕明争暗斗。
让弦卷空拿不准的是,真要只是简单的合作,这群老狐狸为何要绕过老头子和弦卷家主来找上自己?
虽然老头子的态度一贯是“你只管大胆往前走”,但这种纵容反倒让弦卷空有些叛逆,非要弄清楚自己踩得是哪条船不可…
“呵呵呵…”一阵和善的笑声打破了短暂的僵局,鸠山议员身体向后依靠,双手闲适地放在膝上,脸上不起任何波澜,“现在这个时代,哪还有什么泾渭分明的派别,大家不过是对未来有些不同看法罢了。”
他摊手朝着弦卷空遥遥示意,姿态亲和得仿佛一位普通的长辈:“算了算了,这种在议会里吵得人头疼的话题咱们就不聊了,免得影响了丸山小姐的胃口,不是吗?”
彩陡然一惊——这群人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就找上自己了?
弦卷空耸了耸肩,心里有些失望但不多。
起码他确定了一件事——这群人要做些大事,而自己已经被算作了其中一环。
而根据这一点,再联系到自己手头与这群人联系紧密的两个大项目,也就是“文化产业园”和“东京新社团”…这一文一武,简直契合得天衣无缝啊!
等等…仔细回想一下,前者是丰川老登的要求,本想要当鲶鱼结果却“意外中标”;后者则是三浦总监的交换条件,说好只是传个话的中间人,现在却隐隐变成了左右黑帮新秩序的“幕后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