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节 (1/4)
第四百零五章 废物
一辆出租车缓缓驶入一条破败的街道,路面坑洼嶙峋,像是麻风病人的脸,颠簸得人心烦,轮毂卷起消融的雪水,泥浆拍在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垃圾桶上。
在转过两个弯后,车子于一栋墙皮剥落严重,斑驳不堪的廉价公寓前停了下来。
弦卷空推开车门,便有一帮三五成群蹲在街头的年轻混混直起了身子,其中一个戴着墨镜,个头比较高的将手里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快步走上前来。
然而弦卷空并没有拿正眼瞧他,而是抬头望向了头顶一排排锈迹斑斑的防盗窗,随口问道:“你们都是黑云会的?”
“是的,平时负责盯梢301的住户。社长好。”混混回答道,“按照老大的吩咐,周围已经清过场了,没有面生的闲杂人能进得来这条街。”
弦卷空微微颔首。
这里正是祥子的父亲,丰川清告的住处。至于楼底的混混,说是盯梢,实际上却也是一种保护。
毕竟在祥子离开后,如果没有人看顾某个动不动就醉成一滩烂泥的家伙,保不准哪天就出人命了。
因此这些黑云会的成员平时除了确保丰川清告人没事,偶尔还要兼职帮忙打扫一下卫生,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差事。
弦卷空从怀中摸出一沓日元,示意混混来接:“去吧,请大家喝点好的。”
“谢谢社长!”混混嘿嘿一笑,带着人退到了巷子阴影深处。
于是弦卷空独自走入了狭窄的楼道,生活垃圾与霉菌生长混合的酸味有些刺鼻。
他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自己是如何带着一众人马,在那间逼仄的屋子里把绝望的祥子带走,简直像个下山抢劫的土匪头子——事实上祥子也确实成了自己的“压寨夫人”。
真是令人唏嘘啊。
来到301门口,铁皮门上还残留着一道当时被暴力破门留下的凹痕。弦卷空敲了敲门,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因为门锁已经坏了,估计也是因为那一记窝心脚。
…居然不修一下,心真够大的,
…好吧,有楼下那群保镖,确实也不需要修了,估计周围邻居连多看上一眼都不敢。
弦卷空走进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当即皱起了眉头。
窗帘未合,阳光直勾勾地打进屋内,却像是无法穿透这房间里的阴郁。
弦卷空看到了一个男人,萎靡地缩在角落的靠垫上,目光涣散地盯着电视屏幕,像是被噪音和画面吸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被抽干了的空壳。
桌上,几个酒瓶东倒西歪,散发着廉价酒精特有的酸腐气,像是一次自虐后留下的现场。
弦卷空撇了一下嘴角,有种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摆烂到这种程度的烂泥,谁爱扶谁扶吧。
可是话又说回来,自己已经在祥子面前许下了承诺,总不好出尔反尔。
弦卷空无奈地按捺下糟糕的情绪,冷声开口道:“丰川清告先生,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活下去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丰川清告的身子猛地一僵,迟钝地转过头,浑浊的双眼里倒映出弦卷空的面容,脸上迅速闪过多种情绪的表现,最终直愣愣地反问:“你还来干什么?”
嗯,有反应,起码可以沟通,真是可喜可贺。
弦卷空环视了一圈,试图找个能坐的地方,可是几把木凳上全都堆着脏衣服,让人连多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索性就靠在墙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这个也曾意气风发过的男人。
“反正不是来催债的。”弦卷空如是应道,“你那笔债务,已经有人替你还了。”
丰川清告嘴角扯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眼神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但又立刻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再次陷入到颓废之中。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地板上的木纹,仿佛在观察那儿有没有藏着蟑螂。
这种反常的平静令弦卷空挑了挑眉:“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丰川清告“呵”地嗤笑一声,像是在自嘲:“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无非是活到死而已,在哪儿死,怎么死,都一样。”
他的语气平淡中带着死气,那是丧失了欲望和目标后才会有的麻木。
“那祥子呢?”弦卷空的声音沉了几分,他紧紧盯着丰川清告的表情,“作为父亲,你难道连自己女儿的近况也不想问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