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节 (2/4)
大刀精准而恐怖地悬停在他颈侧动脉上,冰凉的刀锋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他几乎能感觉到死神冰冷的吐息。
风花怒涛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住身体,脸色惨白如纸。
桃地再不斩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寒冬最深的冰棱,贴着风花怒涛的耳膜炸开:“是你……向大人说了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血腥味的利齿,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他无法理解!像他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凶徒,名字都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竟要被扔进堆满脆弱、吵闹小鬼的地方?这简直是对他“鬼人”称号最大的亵渎和侮辱!
“没……没有!绝对没有!”风花怒涛吓得魂飞魄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我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也惊得……当时就立刻、立刻追问了大人缘由,可是、可是大人他…他什么都没解释……”
桃地再不斩那双紧锁的眼睛锁定着风花怒涛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次肌肉的颤动、每一个眼神的闪烁。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淌,只有风花怒涛粗重恐惧的喘息和脖颈间那冰寒刀锋的存在感异常清晰。
片刻,再不斩眼底的那份杀意,才极其缓慢地消退了一丝。
眼前这个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家伙,似乎的确不像在说谎。
沉重的疑惑,如厚重的铁块,压在了再不斩的心头。
他缓缓收回斩首大刀,那巨大的刀身发出沉闷的归鞘声。
大人,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到底在想什么?
脑海中闪过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和斩杀的无数身影,再对比照顾一群懵懂无知、需要庇护的孩童的画面,这种荒谬绝伦的组合,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头痛。
冰冷的杀手血液本能地排斥着“温柔”、“照料”这类词眼,像是对他本质的讽刺。
然而……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混杂着无力感和深沉的疲惫,自桃地再不斩喉间溢出。
那是大人的意志。
质疑?反抗?过往那刻骨铭心的“教训”所带来的恐惧,瞬间击碎了内心涌起的所有波澜。
那深入骨髓、支配灵魂的痛苦,他此生绝不想体验第二次。
罢了。
最终,桃地再不斩垂下眼睑,将心中翻腾的无数疑问和抵触,连同那柄象征着杀戮的斩首大刀一起,沉沉压下。
他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麻木感,苦涩地接受了现实。
至少管理一座孤儿院,总不至于比在刀尖上舔血更困难吧?
…………
在将重吾和白送入那一家孤儿院时,药师野乃宇看到源拓野的一瞬间,全身瞬间绷紧。
那双平日里温婉沉静的双眸,此刻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梦魇降临。
“好好照顾他们,”源拓野的声音平静无波,他的目光仅仅是掠过野乃宇,却让她感觉如坠冰窟,“这大概是你唯一的任务了。”
“……是,是!主人,我…我会照顾好他们的。”药师野乃宇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本能地应承下来。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颅,心中的疑云却浓得化不开,却完全不敢开口询问。
对方费尽心机,甚至是不择手段地将她这个前“行走的巫女”带离了木叶,难道最终的目的,仅仅是将她禁锢在这所简陋的孤儿院里,做一个默默无闻的院长?
这转变来得太过突兀,像一场令人窒息的迷雾战,让她完全摸不清方向。
然而,过往血淋淋的教训让她清晰地认识到,对源拓野的命令,理解与否从来都不重要,绝对的服从才是唯一的道路。
所以她压下满腹的困惑,郑重承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