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节 （3/4）

当楚凡将一份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推演了上百次，自认为已经达到了工业级精密与高效的流水线作业流程图，铺开在所有人面前时，预想中的惊叹与折服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接二连三的、此起彼伏的、尖锐的碰撞。

第一块礁石，来自于叶山亮。

“不行！楚凡首席！”

这位白发的香料天才，甚至没有丝毫的委婉，他修长的手指直接点在了流程图上关于香料调配的部分，语气斩钉截铁。

“您的这份流程，数据上完美无缺，但它扼杀了香气的灵魂！”

“真正的香气，是活的！它需要与空气的湿度共舞，需要捕捉顾客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需要根据烤炉内温度的细微变化进行即兴的、灵感的微调！而不是像工厂里的产品一样，被冰冷的配比公式所禁锢！”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响了起来。

“那个……楚凡学长……”

是田所惠。

她紧张地攥着自己的围裙一角，小脸有些发白，但还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举起了手。

“按照流程图上的要求，我……我每分钟需要微笑着接待五位客人，并且在三十秒内完成推荐和点单。”

“但……但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如果……如果遇到有选择困难症的客人，或者……或者只是想和我多聊两句的客人……我……我真的做不到，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既完成任务，又保持那种……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啊……”

一个又一个问题，被提了出来。

每个人，都在自己最引以为傲，最登峰造极的领域，提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最优解”。

每个人，都坚信自己的方式，才是通往胜利的唯一路径。

这支由一群桀骜不驯的“雄狮”所组成的军团，第一次，在真正需要凝聚成一个整体时，暴露出了致命的缺陷。

他们无法形成一股统一的、无坚不摧的合力。

尖锐的棱角，在团队内部，摩擦出了刺耳的杂音与灼人的火花。

这是楚凡，自强势回归以来，第一次，在他从未涉足的“管理”领域，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棘手与无力。

他的料理技艺可以征服神明，他的意志可以碾压强敌。

但他，却无法让一群雄狮，按照他的意愿，整齐划一地前进。

夜，深了。

“移动圣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宛如孤悬于黑暗943大海中的一座灯塔。

所有人都已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休息，巨大的厨房里，只剩下楚凡一个人。

他独自伫立在巨大的战术白板前。

白板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流程图、排班表、数据曲线和备用方案。

无数的箭头与线条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张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蛛网。

然而，在那蛛网的核心，却布满了被红色记号笔反复划掉、又重新连接的、充满了矛盾与冲突的节点。

楚凡的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

那张总是挂着从容与自信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烦躁。

他甚至无意识地，用指节，在那冰冷的白板上，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

发出沉闷的、压抑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