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节 （3/4）

没有开启电动马达的轰鸣，只有金属丝与玻璃碗壁碰撞发出的、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唰、唰、唰……

她的手腕以一种恒定的频率高速转动着，手臂的肌肉绷成一道优美的线条。

透明的蛋清开始涌起无数细小的泡沫，渐渐变得浑浊，然后化为纯白。

那白色越来越厚重，越来越绵密。

最终，当她停下动作，将打蛋器倒转过来时，一团湿润、细腻、闪烁着珍珠光泽的蛋白霜，稳稳地在顶端形成了一个不会滴落的、优雅的弯钩。

它蓬松得宛如天边的云朵。

接着，是蛋黄。

她将另一只平底锅置于文火之上，倒入新鲜的牛奶，投入一根剖开的香草荚，刮入其中细密如沙的黑色香草籽。

当牛奶的表面开始微微颤动，冒出细小的气泡时，她将火调到最小。

蛋黄与砂糖混合，她用另一支干净的打蛋器搅打至颜色发白。

然后，最考验耐心的时刻到来了。

她用汤勺舀起一勺温热的牛奶，缓缓地、如同一条细线般，注入蛋黄糊中，同时手腕不停地搅动。

再一勺。

再一勺。

这个过程无比缓慢，却至关重要。温度过高，蛋黄会瞬间凝固成蛋花；速度过快，则无法让两者完美融合。

这是属于厨师的、最原始的乳化过程。

当蛋黄糊的温度与牛奶趋于一致，她才将整盆蛋黄糊倒回锅中，继续用文火加热，用刮刀不知疲倦地、温柔地搅拌着。

锅中的液体，在她的耐心下，逐渐变得浓稠。

一股混合着奶香、蛋香与香草芬芳的甜蜜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暖的香气。

最终，一锅色泽金黄、质地丝滑、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卡仕达酱”，熬煮完成。

然后，是这道料理最核心，也最反常理的一步。

她将滚烫的卡仕田酱，与刚刚打发好的、冰凉的蛋白霜，放在了一起。

一半是火焰。

一半是云朵。

她用刮刀，以一种奇妙的、切拌的手法，轻柔地、仿佛生怕惊扰了梦境一般，将两者混合。

滚烫的酱，包裹住冰凉的霜。

冰凉的霜，又融化在滚烫的酱中。

没有让任何一个气泡破裂。

最终，呈现在碗中的，是一碗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单调的、淡黄色的“云朵”。

就在此刻。

“嗡——”

对面的阿恩德特教授关闭了所有仪器的电源。

他的作品，“零度以下的火焰”，宣告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