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节 (2/3)
小白纤指抵唇,指尖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冷光。
小灰的呜咽声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细微的战栗。
它死死盯着主人,爪子不自觉地抠进小白臂弯的衣料。
月光将鬼厉的影子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道剑痕横亘在青石板上,宛如大地上裂开的一道伤口。
夜风裹挟着尘埃掠过,却吹不散凝结在剑痕中的凛冽剑意——那是天琊留下的烙印,是斩断过往的刀,亦是渡人归岸的桥。
时间在剑痕两侧泾渭分明地凝固。
小白的目光描摹着那个背影。她见过他魔气滔天时眼底的血色,也见过他独对孤月时肩头的孤寂,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鬼厉——像一株经历过雷殛的焦竹,在余烬中挺直了脊梁,地下的根须正在悄悄萌发新芽。
小灰突然在她怀中剧烈颤抖起来。
小白没有低头,只是掌心泛起一丝暖意,顺着猴子的背脊缓缓抚过。
月光偏移,在她睫毛下投出一片颤动的阴影。
当更漏声穿过重重屋宇传来时,鬼厉的指尖动了。
他抬手悬在剑痕上方,衣袖灌满夜风,像张开的黑色羽翼。
那一瞬间,整条长街的尘埃都停止了游动。
暗处的小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最终那只手缓缓收回,在身侧攥成拳头,又一点点松开。
他转身时衣摆划出的弧度,像极了收剑入鞘的姿态。
小白望着那个渐渐被夜色吞没的背影,忽然轻笑出声。
她将小灰举到眼前,月光下猴子的金瞳里似乎还噙着期望之光。
“他找到回去的路了。“她的声音揉碎在风里,“你闻到了吗?大竹峰的竹叶香。“
小灰突然“吱吱“叫唤起来,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画着圈,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单纯嗅到了主人身上久违的生气。
最后一缕月光掠过剑痕,那道裂隙里,竟有一株嫩绿的新芽破石而出。
焚香谷。
天香居。
天香居内八盏赤铜莲灯次第亮起,将精舍映照得如同白昼。
檀香袅袅中,那面雕刻着朱雀图腾的紫檀屏风后,传来云易岚浑厚的声音:
“事情查得如何了?“
声如洪钟大吕,震得案上青玉灯台中的“九阳脂“微微荡漾,映得上官策投在屏风上的身影忽明忽暗。
“启禀师兄。“上官策右手轻抚腰间玉带,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赤玉扳指,“已查明是合欢派金瓶儿所为。“灯芯突然爆出个灯花,在他眼中映出两点赤金光芒,“当是为死泽旧怨。“
屏风上朱雀的羽翼似乎微微颤动。室内温度骤然升高,香炉中升起的青烟在空中凝成祥云状。
“此女...“屏风后的声音陡然转冷,如烈日骤敛,“可曾窥得我门大计?“
上官策整了整杏黄道袍的广袖,肃然答道:“尚未察觉。“
“善。“屏风上的朱雀纹路流转起赤色光华,“百年大计,关乎焚香谷千年气运,盛衰成败皆在于此,不容有失。“
上官策躬身一礼,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定当谨守。“
忽闻香炉中“噼啪“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