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2节 (1/3)
焦土之上,黎族战士的残肢与苗人妇孺的尸首纠缠在一起。一个苗族幼童蜷缩在母亲背后,两人却被同一柄战刀贯穿;不远处,白发苍苍的黎族巫祝仰面倒地,胸口插着苗人的毒箭。熊熊烈火将这一切镀上摇曳的金边,恍若阿鼻地狱的业火在审判众生。
噬血珠突然变得滚烫。
那些被吸收的鲜血开始沸腾,在珠面上凝聚成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有草庙村的乡亲,有方才死去的苗黎族人,甚至还有碧瑶看向自己时含笑的眼睛。他们都在无声地质问着同一个问题:你为何变成这样?
“呵...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张小凡胸腔里挤出,震落衣襟上凝结的血痂。
清心诀的明月在识海中明灭不定,每次光芒闪烁都映出田不易失望的叹息,苏茹温柔的叮嘱。
可脚下黏稠的血泊却翻涌着,将那些干净的回忆染成暗红。
仿佛在提醒着他:这双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手,早已不配触碰那些干净的记忆。
陆雪琪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天琊剑尖划过焦土,带起一串幽蓝火星。
她看清了张小凡眼中转瞬即逝的痛楚,也看清了那些被血煞之气反噬的伤口——这个男人的身体正在从内部崩裂,就像他支离破碎的灵魂。
“我...“
张小凡的辩解淹没在黎族战士的哀嚎中。
幸存的战士们正惊恐地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从血池里爬出的恶鬼。
而苗人们眼中的恐惧更甚——在他们看来,这个操控血河的中土修士,比世仇黎族更加可怖。
法相手中的轮回珠突然发出脆响。
他望着张小凡脚下渐渐汇聚的血色漩涡,突然明白那不仅是噬血珠的力量,更是无数亡魂的怨念。
当第一滴血泪砸进漩涡时,整个战场的地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往生咒文——这是大梵般若感应到极致悲恸时,自发显化的超度之力。
夜风卷着灰烬掠过,带起张小凡染血的衣袂。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左边是手持天琊的陆雪琪,右边是虎视眈眈的李洵。
而噬魂棒上的血河,此刻正倒流回他的经脉,每滴鲜血都带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草庙村雨夜的血腥味,鬼王宗寒冰洞的碧影,还有方才苗族母亲将孩子护在身下时,那声撕心裂肺的“快跑“。
清心诀的月光终于被血色吞没。
第168章 星光囚魔
“啧,我这小师弟呀,还是这么容易钻牛角尖。“
吕大信摇头轻叹,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左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大巫师,五指间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青光,将老人体内肆虐的黑火一丝丝逼出。
漫天血光映照下,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如同寒潭深处的剑锋,转瞬即逝。
“你……你究竟是谁?“
阿合台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先前的狂妄早已烟消云散。
他狼狈地匍匐在吕大信脚下,满脸血污,四肢因恐惧而微微抽搐。四周原本肆虐的紫黑之火,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飓风压制,火舌扭曲挣扎,发出“滋滋“的哀鸣,如同被掐住咽喉的野兽,随时可能熄灭。
“我?“
吕大信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衣袖翻飞间带起一阵清风,将空气中残留的腐臭气息一扫而空,“不过是个过路的闲人罢了,不值一提。“
“你……你怎么能……这可是神赐予我的黑火!“
阿合台瞪大双眼,眼白上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仿佛信仰崩塌的绝望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