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第235节 （3/3）

“还在方舟还在方舟，我看那什么灭世的洪水现在就在你们脑子里乱冲吧？”路明非嘲笑着，手上动作远没有终止。

可他正要劈开第四辆雪地车的油箱时，突然听见外围的雪原中传来被喇叭扩大的喊声：“停火！立刻停火！这是最高指令！！”

他的虎口忽然发麻。

“星空迅刃”的刀锋就那么悬停在油箱前，随其主人忽然的停顿陷入沉寂。

因为那个声音就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咔嗒”就拧开了记忆里最深的锁。

雪地车与荷枪实弹的人群都让开了，从被无数灯光照得晃眼的那条路上，有个制服笔挺的女人踉跄奔来，忽起的风雪吹散了她的围巾，露出那在聚光下无比清晰的面庞。

路明非同样踉跄了几步，却是想要后退，或者说本能地……逃离。

怎么会？

怎么会？

怎么……会？

就和……很小时候的印象一模一样，个头挺高，骨架也不算传统的中窈窕淑女，搭配那头年过四旬都还保留着大波浪卷发，反倒有种美国女人的爽利劲儿，身材也保持得很好，总的来说就是一个漂亮又虎虎生风的女人。

不……到底是比以前更端庄些了，也更苍老些，只是眼角锐气依旧，丝毫没有因为岁月而淡去。

她叫乔薇尼，是个很早开始就只能从书信的文字中模糊触及的人，是路明非的……

妈妈。

第309章 “避风港”

路明非想过很多种与父母重逢的场景。

在芝加哥候机厅的咖啡香里，在卡塞尔放烟花的钟楼顶上，甚至是在某个尼伯龙根的尸山血海间。

他排练过无数个开场白，比如故作萧洒地说“好久不见啊老妈“，或者把太刀插在地上装模作样地质问“还记得有我这个儿子啊“，最不济，也该是颤抖着嘴唇挤出个像样的微笑。

唯独没想过会是在西伯利亚的风雪里，会在他笃定为龙血邪教、笃定为世界之恶的人群中……太刀刀刃还滴着殷红的血珠，鼻腔里灌满硝烟和机油的味道，他觉得有些窒息。

可乔薇尼防寒制服领口漏出的茉莉花香，依旧和他行李箱里那瓶过期快十年的护手霜气味一模一样。

“你长高了...“母亲的手套擦过他眉骨，麂皮粗糙的触感突然与记忆重叠——八岁那年高烧住院，朦胧中有人用同样的力道抚过他滚烫的额头。他曾在无数个夜晚把这段记忆拆解重组，怀疑是护士还是幻觉，直到此刻神经末梢的刺痛都在尖叫着真实。

他们就这么驻足于聚焦的灯光下，后面又慢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头发花白了些，戴着厚厚的胶框眼镜，眼角比记忆里多了不少皱纹，但看起来仍是清秀儒雅的——路麟城，他的父亲。

男人总是沉默些，挺得笔直，就那么一声不吭地注视他，和女人带泪的温柔交叠在一起，像是能融化所有风雪。

路明非的感官快完全模糊了，他从母亲的手指间挣脱，稍退一步，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又轻轻敲了敲太刀的握柄。

良久。

“不好玩。”

冷冷地收刀入鞘，又对男人女人身后的围观群众及喧嚣起来的风雪比了个中指，路明非直接转身。

撤就好了，搞不清的事回头来过，天大地大小爷想跑谁能拦我？

“你床头第三块地板下面，“乔薇尼突然轻声说：“藏着小学五年级的数学考卷，28分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