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280节 (2/3)
这一刻,餐厅的喧嚣仿佛远去,只剩下他们这一方小天地。
直到耳机里传来苏恩曦的提醒,路明非的笑容淡了淡,绘梨衣像是察觉到什么,把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认真写道:
“哥哥还没到,我们再待一会儿,好不好?”
她的笔迹比平时慢,像是怕他拒绝,写完还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路明非才反应过来,原来绘梨衣一直有在关注外面,她萌妹子的外表下藏着“皇”血啊,拥有常人不能及的听力,只要源稚生进入她的警戒范围,便会立刻察觉。
绘梨衣早就知道黑道帮会包围了惠比寿花园,可始终端坐于此和他用餐,因为此刻对她异常重要,如果星星因为她的招待很开心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为星星绽放了光芒?
“好。”路明非轻声说,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发顶,“再待一会儿。”
他也意识到了,只要他们还坐在这儿,哪怕只剩五分钟,或许也会成为漫长似永恒的无数个瞬间。
惠比寿花园外,匆匆赶来的源稚生正在和封路的警察交涉,忽然间前方出现了骚乱:几百名聚集的暴走族忽然变得异常亢奋,他们把警察们抓起来扔到一旁,然后抬开路障,后面的摩托车群和跑车都冲进了前方商区。
“刚刚本家发布了紧急消息,捕获绘梨衣小姐的悬赏增加到了50亿,且因此产生的一切违法行为都由本家承担后果。”樱把收到的短信递给源稚生看。
源稚生震怒了,怪不得平日里那么忌惮警察的暴走族会疯了似的冲进去,包括绘梨衣行踪的大规模泄露——到底是什么人敢这么做?
“老大,大哥,小祖宗!再不走就真的撞上啦!”苏恩曦的声音响起来:“你是不是存心想和源稚生碰一碰啊,可以的话换个方便的场合嘛,到时候你就是给他疏通肠道我也不拦你啊!”
“去去去,我刚刚不是没吃饱嘛!”路明非翻着白眼,转头又宠溺地问绘梨衣:“现在差不多了?”
绘梨衣眯着眼点头,淑女地用餐巾擦着小嘴。
“那就该跑路啦!后门已经停了车,让你老哥和那些暴走族吃尾气去吧!”他起身去拉绘梨衣,绘梨衣则乖乖地伸出手,这餐吃完后她又是最听话的状态了。
法拉利的急吼在一条街外停下,听起来源稚生自己也被路障拦住了,交通警察们是接到高层的命令封锁惠比寿花园四周的,并不买黑道大家长的账,因为他们甚至都没听说过。
这更是逃跑的好机会,路明非拉着绘梨衣在走廊上奔跑,女孩漂亮的裙摆飞舞着,高跟鞋子在地板上敲出哒哒哒的连声,他们的表情却很欢快,就像那晚在源氏重工一样,从哪里冲出去总是让人兴奋雀跃。
走廊尽头的电梯也刚好打开了,这看起来比第一次逃跑还要顺利,不过走出电梯的黑衣侍者却不怎么识趣,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让路,还站定着挡在了走廊中间。
“先生,小姐。”那侍者披散着黑发,手捧带有保温罩的银盘朝他们鞠躬:“两位再用些甜点吧?”
路明非想说你这货还真是会破坏气氛啊,不过要是直接抢了盘子开车的时候吃,或许也是飙车之旅中不错的调剂?
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因为绘梨衣停下了朝对面跑的脚步,死死地站定,平常总会有些缺乏神彩的双瞳变为灼眼的赤金色,领域在不知不觉中开到了最大。
而更加奇怪的是,那眼中的情绪并非杀意或暴怒,而是畏惧,身为“皇”这种足以凌驾S级的超级混血种,她居然在畏惧那名侍者?
绘梨衣一步步往后退,侍者却未逼近,只是依旧从容不迫地遥遥递着银盘,似在邀请他们品尝那道精美的甜点。
短暂的安抚没用,路明非索性直接走了过去,面带微笑:“行吧,给我看看是什么甜点。”
侍者优雅地点头,然后就抬起空出的手,要将银盘上的保温罩揭开——
“唔!!”吃痛的闷哼和惊怒的神色一并出现,随后他整个人都砸到了走廊墙壁上,将挂着的画卷撞得开裂。
路明非这才收回腿,冷冷地看着这个敢让他接近的蠢货,他现在对混血种的动手力道很有把控,这一下在不致残的前提下应该让其无法行动了。
不过这家伙还真是宝贝盘子里的甜点啊,即使被出乎预料地袭击也下意识死死抱住,他走到瘫软的侍者面前,要确定究竟是什么来路足以吓到绘梨衣。
侍者也抬起头,那张被黑发遮挡的脸终于被看清——他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上画着日本古代公卿的脸,朱红色的嘴唇铁黑色的牙齿,唇边带着端庄的笑。说是面具,可越看又越让人觉得邪乎,仿佛那就是他的脸,或者说那张面具就长在他的皮肤里。
路明非不认识这个形象,可不知怎么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看到侍者惊怒的表情已经变为从容的微笑,因为其手上已经握住一对黑色的木梆子。
侍者居然还能做出动作,他轻轻地敲起那对梆子,摩挲它们发出沙沙的声音。
路明非警兆大作,可有所行动前声音已经传进耳朵,他和不远处的绘梨衣都同时定住了,他的脑子仿佛变成了重新运转的古董大钟,正在报时,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个瞬间他完全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面前又是什么人!他痛骂自己大意或疏忽的同时竭力抵抗,可一切都太迟太突然了,似乎只要他的意识还受困于这具身体,被动手脚的部分就永远会在这种时候背叛他!该死,他怎么会把这件事抛到角落?!
路明非浑身颤抖、摇摇欲坠,他模糊的视线看见侍者缓缓起身,继续从容地朝他走来,他感到自己已经身处受刑的十字架或金属冷光中的手术台,一柄巨斧正要劈开他的脑子,一把手术刀正要割开他的神经!
“对的,还是我的乖孩子。”侍者满意地说,除了路明非陷入痛苦,身后的绘梨衣也像提线木偶般呆呆地站立,眼里流出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