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第302节 (2/3)
“殿下!殿下!”小布宁的声音不断传来。
薇尔卡纳回过神,有些无所适从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正身处防空洞的高处,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修了精致的看台,衣着华美的侍者和女仆围在她身侧……对,小布宁说带她来观礼。
一场他与克里斯廷娜共同准备的——盛大典礼。
“还请您宽恕这善意的欺瞒,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向您献上忠诚!”小布宁极尽恭顺地行礼,随着他举手示意,遮挡在防空洞空间的幕布缓缓拉开。
薇尔卡纳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黏稠的白色丝网从防空洞顶部垂落,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诡异光泽。那些丝网层层叠叠,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脏器,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巢穴中央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茧,表面布满血管状纹路,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防空洞内似乎还有不少孩子,四周开始回荡起他们空灵的歌声,那是天主教安魂曲《Dies Irae》(震怒之日)的旋律,但被放慢了数倍的节奏,每个音节都拖得极长:
“Dies irae, dies illa Solvet saeclum in favilla.……”(震怒之日,那日来临,世界将化为灰烬……)
稚嫩的童声在穹顶下形成诡异的回声,孩子们手拉着手围成一圈,机械地摇晃着身体。他们穿着纯白的修士袍,肌肤白嫩,神情都纯真而虔诚。
茧的周围堆满了尸体,除了地狱犬之类的龙血亚种,还有薇尔卡纳见过甚至交谈过的混血种贵宾。他们干瘪的躯壳像被抽空的皮囊,灰白的皮肤紧贴着骨骼,空洞的眼眶仍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克里斯廷娜……?”她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茧突然裂开了。
伴随着黏液瀑布般倾泻而下,一个身影缓缓直起上半身,苍白的骨翼如折扇般次第展开,每一根骨刺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那具躯体下半身已经化为修长的蛇尾,银灰色的鳞片随着呼吸开合,当那张脸转过来时,薇尔卡纳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克里斯廷娜那头傲人的金发变成了雪白色,而原本湛蓝的眼睛此刻是暗金般的竖瞳。
孩子们继续歌唱,歌声转为《Ave Verum Corpus》(圣体颂):“Ave, ave verum corpus Natum de Maria Virgine……”(万福,万福,真实的圣体由童贞玛利亚所生……)
新生龙类的目光扫过四周,冷漠,高傲,睥睨万物,但在看到薇尔卡纳的瞬间,那对竖瞳微微收缩。她缓缓低下头,做了一个古老而优雅的臣服姿势,骨翼收拢时发出刀剑归鞘般的脆响。
薇尔卡纳有些恍惚,耳膜也嗡嗡作响。
“殿下看到了吗?”小布宁的声音忽远忽近:“这就是为您展示的第一个奇迹,肯定是因为您的到来和垂怜,她才真正获得了进化为神族的资格,原本只凭借我们的血清是概率极低的。而接下来是第二个……”
一队穿着白袍的修女带着孩子们鱼贯而入,那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看起来才五六岁,他们都带着稚嫩的好奇、兴奋,乃至跃跃欲试。
第一个男孩走到克里斯廷娜面前时,薇尔卡纳终于听清了小布宁的话:“……真正的‘黄金圣浆’,这些孩子将万分荣幸……”
修女递上银剪刀,男孩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他张开嘴,粉色的舌头像一片颤抖的肉芽。
“别……”薇尔卡纳微微张开嘴唇,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得出不了声。
剪刀合拢的瞬间,鲜血喷溅在男孩雪白的衣领上,也喷溅在他白嫩的小脸上,猩红肆意流淌。但他只是麻木地仰起头,向克里斯廷娜露出血淋淋的口腔。
第391章 永冻之心
周围的孩子们继续唱着:“Vere passum, immolatum In cruce pro homine……”(真实受苦,被献祭在十字架上为人类……)
新生龙类用指尖划过自己手腕,一滴金红色的血珠坠落在男孩的口中。
接下来的场景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薇尔卡纳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孩子走上前,剪刀的寒光此起彼伏。当第七个女孩的黑色血管从皮肤下爆裂时,克里斯廷娜的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飞溅的血泪沾满了修女们的白袍。可队列没有停止,下一个孩子已经捧着圣餐杯走上前来,脸上仍是虔诚。
童声合唱突然转为《Salve Regina》(圣母经)的扭曲变调:“Ad te clamamus, exsules filii Evae Ad te suspiramus, gementes et flentes……”(我们向您呼喊,被放逐的厄娃子孙,我们向您叹息,哀哭涕泣……)
他们的音调越来越高,最后变成某种非人的尖啸。薇尔卡纳看到有个小女孩边唱边哭,泪水冲淡了脸上的血,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恐惧,为何而流泪,只是毫不犹豫地上前。
就这样,围着半人半蛇的怪物,围着张大嘴巴的同伴或者朋友,孩子们唱啊跳啊,看台上的古典音乐悠扬圣洁,空洞里的飞溅血肉肮脏零碎,等到终于出现一个活下来的孩子,修女双手合十热泪盈眶,更多围观者们都激动地大声鼓掌。
“那会是您最忠诚的眷族。”小布宁的声音突然贴近耳畔,“而等到克里斯廷娜完全觉醒,整个西伯利亚都会成为她的孵化场,您的帝国由此而始。当然,若之后您愿意亲自赐血,我……”
薇尔卡纳没听清,她只是觉得疲倦和晕眩,随后视野也开始模糊了。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克里斯廷娜用尾巴卷起一个碎掉的残骸,那新生的龙类低头嗅了嗅其中逐渐冷却的血肉,然后像丢弃坏掉的玩具般随手一抛,任其重重撞在防空洞的钢铁支架上,发出西瓜落地般的闷响。
压下强烈的不适,她终于能发出声音:“停下,克里斯廷娜,停下……不要紧的……我带你离开,你还能——”
“您对这场典礼不满是么?我也很不满,那个家伙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姿态真丑陋啊。”克里斯廷娜抬起头,金色竖瞳冷冷地扫过看台上的小布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