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节 （2/4）

他们戏谑，他们调侃，他们用邪恶的目光打量着布狄卡的上上下下。每一击都在布狄卡的身上留下了深入骨肉的伤害，每一下都剥夺了她所剩不多的尊严。

她咬紧牙关，没有惨叫。惨叫是留给仍有期待之人的。而即便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布狄卡也不想要丢失自己仅有的尊严。

“母亲，母亲，妈妈！！！”

可在她听到了女儿们被拖拽的惊呼，看到了那一只只手臂抓住了她女儿的双手双脚，看着罗马士兵们银笑着把她们拉去兵营的时候——

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布狄卡瞬间知道了会有怎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在眼前。

疼痛、屈辱、恐惧……所有潮水般退去的感觉以百倍的凶猛反噬回来，化作喉咙深处一股铁锈般的灼热，化作锐利的尖叫。

无关乎尊严，这是一个母亲目睹自己的孩子即将被伤害时如原始动物一样的尖叫与哀求。

可并没有用，罗马人从不在乎一个外族女人的哀求，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们征服路上无数次，但罗马每一次都是践踏着弱小而摧残他族的。

卡图斯解下腰带，带着那种油滑而恶心的笑走向芙拉和塔尼娅。女儿们小小的身体在士兵的钳制下颤抖得像风中的叶子，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倒映着母亲血污的脸和罗马人冰冷的甲胄。

布狄卡不能闭上眼，被迫围观的部落的族人也不能，因为闭上眼意味着抛弃，而罗马人强迫他们观看这一幕。

他们的公主是如何被罗马人侮辱，践踏，征服的。

亦如那迦太基，?伊特鲁里亚?，高卢，希腊，伊利里亚......

罗马人的铁蹄与军团征服了这一座座国家，践踏了一个异族的百姓，侮辱，凌虐他们的女儿，夺走他们的财富，杀死他们的孩子。

后来的人歌颂罗马的伟大，但这伟大的脚下，亦匍匐着的就是如布狄卡这样被践踏和侮辱的尸骸。

这些侮辱甚至只不过是回应质疑的威慑——你们的女王一文不值，你们的公主一文不值，你们的国家也是一文不值的。

在女儿们的衣服被撕开后，布狄卡绝望的挣扎，如一头困兽在意识到牢笼即坟墓时，发起的对周身一切——包括自己血肉的盲目攻击。

牛皮绳更深地咬进腕骨，背上的伤口重新涌出温热，但她感觉不到。她只想撕碎，咬穿，毁灭。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降临在了她的耳畔

“献祭吧。”

低沉，愉快，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掺杂在其中

“献祭你心中最爱之物，唤起你的魔，帮助你挣脱这绝望的一切！”

心爱之物？献祭？什么意思？

“你的神帮不了你！安德拉斯特早已远去，凭借她的力量，无法战胜罗马人！”

“我要做什么？我能献上什么？我可以付出我的一切！”

“我不要你的一切！我要的是你珍爱的东西！！！”

珍爱的东西？布狄卡心中一震，她爱着的是什么？女儿？人民？不，是不列颠尼亚的一切。

爱着风与大地。爱着花草树木。爱着泉水与溪流。爱着鸟兽鱼虫。同时更为深爱着人民的所有。

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献祭不列颠，献祭祖国的一切吗？

不远处女儿的尖叫传来，士兵粗糙的手已经开始撕扯她们单薄的衣裙，痛苦，耻辱，嘲笑，污蔑，暴力——失去一切的母亲，在此刻身心遭受重创，痛苦催生的情感到达了无法控制的顶端。

“帮帮我！”布狄卡哀求着

“那就跟我一起念——我愿意献祭我心爱之物，换取绝望中的拯救！”

“我愿意献祭我心爱之物，换取绝望中的拯救！”

话语念下的瞬间，光降临了。

不是晨曦那种温柔的光，而像一柄巨斧劈开了广场上污浊的空气和凝固的暴行。所有声音——哭喊、狞笑、风声——戛然而止。更低沉的、震动脏腑的嗡鸣充斥了一切。

卡图斯的手停在半空，他脸上公式化的残忍被一种茫然的惊愕取代，慢慢转向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