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节 (1/4)
路明非对诺顿没有诉求也没有恶意。
他只是希望能够在未来这场可能席卷所有人的浩劫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盟友,不管是面对赫尔佐格还是面对所谓诸神黄昏都能够不再像上一次那样懦弱无能。
“其实我也有心事,最近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康斯坦丁笑笑,轻声说。
梦境这种东西出现在普通人身上可能就真的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如果出现在诺诺这种本身就拥有特写天赋的混血种身上那可能就意味着某个重要的事情在不知不觉中被解析了。
作为尚未苏醒的君主,康斯坦丁任何细小的情绪波动都可能映照着某件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的梦境也是如此。
“你梦到什么了。”路明非单手掌着方向盘,盯着前方车流的眼睛目光幽幽。
“我在写字,记不清周围的装潢了,只是手边有白色的茶花在粗瓷瓶中绽放。”康斯坦丁说,“梦中我写的是毛笔字,可在此之前我从未接触过毛笔。”
“别想太多,大概只是一些无关的臆想。”
“梦里我还有个哥哥,他告诉我说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竖起战旗穿越荒原返回故乡。”康斯坦丁的神情哀伤得像是个女孩,
“可我不知道我的故乡是哪里。”
181.叩击你的心脏陈墨瞳,你喜欢的是谁
合肥,近郊。晌午时的一场寒雨让这座因为法国梧桐渐次凋零而显得斑斓的城市忽然肃冷起来。
成列的黑色雷克萨斯如非洲大草原迁徙的羚牛行驶在雨落横流的沥青路面,轮毂狂转掀起一人高的水墙。
诺诺把脸颊靠在寒意和雨幕接近的车窗,望着道路两侧的稻田在乌蒙蒙的雨幕里狂奔着倒退,所有的稻穗都被狂风掀得贴地,风里像是有凶兽在狂吼。
难得的,小巫女那头通常随意扎起的长发被精心地打理过了,红发如丝绸,被一丝不苟地挽向脑后紧紧收束成一个光滑如漆的圆髻,盘踞在颈项上方一丝乱发也无,轮廓利落得像被打磨过的黑曜石,唯有一绺发丝被刻意抽出,从饱满的额角斜斜垂落,蜿蜒过细腻的耳廓,末端在颊边勾出一道弧线,像浓墨书就的一笔决然顿折。
尚且稚嫩的脸颊是白瓷的颜色,净冷而没有瑕疵,淡淡的描眉画鬓,嘴唇微抿着,颜如朱砂。
她身上散发檀木和某种贵气的花卉盛开时混合的香味,温和又高贵,车厢里弥漫着这种温暖的味道。
“阿姊你不逃么。”有个同样红发红瞳的女孩与诺诺同行,细看之下可以发现两个人的眉眼有三分相似。
陈先生的子女很多,有那么几个外貌相近也挺正常,如堂哥所说诺诺在她的兄弟之间孤僻而强势,高傲得像是离群的白鸟,可总归也会有些朋友的。
“能逃去哪里?”诺诺眺望着远方雨雾深处伫立的巨大机械,红白的涂装若隐若现,像是荒原上千年不曾枯朽的巨人骸骨。
在家族的庇护之下每个人都是相同的,陈先生的势力能够延伸到芝加哥,没有人可以反抗他的威严。
“你一直是最得宠的那一个,可你不喜欢这里,如果哪一天突然失去你所有的消息我不会觉得惊讶,那一定是你下定决心要离开了。”陈忆南轻声说,
“受过委屈的人天生就要倔强很多。”
“听起来好像你是个三十岁的阿嬷。”诺诺撇了她一眼,“十四岁的年龄就该做十四岁的事,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美好,你看到的越多越是失望。”
“生在这样的家族,十四岁时仍过着十四岁的生活是悲哀的,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
“你的母亲身份超然,在家族中地位是不同的,陈先生并不敢把你怎么样。”诺诺说。
陈忆南托着腮,上上下下打量着身边阿姊的侧脸,“不过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确实……有点不可思议。”她说。
“为什么这么说?”
“我原以为你会拒绝的。”陈忆南摇摇头,“你想做的事向来能够做到,而你不愿意做的事则很少有人能够强迫你,相比低头,阿姊你更擅长碰壁,碰得头破血流肝脑涂地。”
“别这么说,好像我是个什么偏执狂似的。”诺诺冷冷地说。
“因为你确实是个偏执狂。”陈忆南说,“有时候他惩罚你并不是真的想要对你施加威仪,只是希望你在他的面前低头、承认在这个群体中他的地位……可你从不妥协,咬碎了牙齿也要往肚子里吞。”
诺诺没说话,车里的空气温暖,周围除了风声、雨声、引擎轰鸣的声音就只剩下车载空调的低鸣。
“我一直很崇拜你,因为我们都没有勇气反抗,只有阿姊你对着他龇牙,而其他的兄弟从来都只会摇尾乞怜。”
“不是摇尾乞怜,只是审时度势。有时候低头并非绝不被原谅的选择,讨得陈先生的欢心他们可以过得更好。”诺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