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节 (3/4)
路明非望着照片仔细端详了一阵,没看出些别的东西来,因为这张照片的其他人都是背景,五官和穿着都模糊。
看了照片之后几个人又沿着一条指南里的路径向前,脚下是个书库,里面有这座城市自建国以来每一个季度的、装订成厚厚册页的报纸合订本。
陈旧的纸张在下方幽暗的人工光源里呈现出一种介于暗黄和深褐之间的色彩,像沉睡亿万年的琥珀。
册页的硬壳封面早已磨损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又一个年份的模糊印痕。
它们被整饬地排列在那片垂直深井的玻璃隔间内,沉默地记录着早已无人翻阅的喧嚣与死亡、政令与奇闻、宏大的许诺和细微的悲伤。
百年的光阴在此压缩沉淀,低头行走时总有刹那的错觉仿佛下一步稍重便会踏碎脚底的玻璃水晶、整个人坠入这条由无数个昨日汇成的、缓慢凝固的时间河床里,被那些旧墨水和纸张湮没,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就像楚子航。
这些装订成合页的报纸正是路明非此行的目的。
“没有设身处地的来到这里,根本无法想象原来一座城市的历史就能够如此宏伟。”诺诺仰着头说,他们已经下了书库。
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钢铁缝隙间泻下的部分以及远处云层苍白的光在提供视野。
这里原本是不对外开放的,不过陈家大小姐在这儿恐怕就算市政厅也大可去得,看门人屁都没敢放一个就给他们开了门。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几步之前的诺诺身上。
黑色长裤和收身的深色外衣衬得她背影瘦削,的侧脸线条在钢铁的背景中显得愈发清晰,又带着一种难以触碰的疏离感。
一绺红色的发丝挣脱了束缚垂落在她白皙纤细的颈项旁,随着女孩的行走带起的微不可察的气流轻轻晃动。
一道无声的闪电远处的云山背后豁然展开,惨白炽烈的光芒填满了整个巨大的玻璃空间,将那缕纤细的发梢映亮,不是刺目的正红,而是一种惊心动魄的、被晕染开的微妙血橙,划出一道柔韧而短暂的弧光。
这瞬间的光在诺诺颈侧光滑的皮肤上投下极淡的影子。
有些失神了。
娲女没有觉察,踮着脚走路,亦步亦趋地跟在路明非身后。
他们走过代表着一个接一个年份的架子,来到04年。
那会儿路明非还是个念初二的小崽子,也正是那一年路明非从一个悲剧已经如狂风降临的未来回到一切都来得及改变的而今。
沿标记了月份的铜牌子一路走进由书架组成的小巷中,路明非停在七月份报纸合订集的面前。
“记得这么清楚?”娲女问。
“嗯,七月三日,蒲公英登陆当日的晚上。”路明非轻声说。
他穿越回来的时间节点应该就是7月3日的白天,当天夜里在家里跟婶婶他们大吵一架,第二天早上便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叔叔家,自己在城隍庙小商品批发市场里边租了间套房。
也就是说路明非跟夏弥初遇的时间节点是在04年的7月4号,自此之后他再寻找楚子航的踪迹便已经了无音讯,连苏小妍都忘掉了自己曾还有过一个丈夫和一个儿子这种刻骨铭心的真相。夏弥也是自那之后离开合肥,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
路明非抽出了7月4号的日报,果然在头条看到《雨夜恶性交通事故,车辆残骸被神秘搬运》的标题。
他把报纸交给诺诺,小巫女借着头顶的阅读灯皱着眉阅读,娲女也凑过去浏览。
片刻后她们把报纸合上。
“怎么样?”路明非问。
“果然是鹿芒。”诺诺轻声说,“新闻里说仕兰中学有个鹿姓男孩跟他的亲生父亲乘坐一辆昂贵的迈巴赫在台风天里出行并上了一条高架路,最终出事故身亡。可离奇的是那台迈巴赫最后出现的地点是距离高架路四公里之外的农田,像是被什么东西抛了出去,斜斜的插进了水田里。”
她把新闻头条的黑白照片展示给路明非看,那上面果然是一台头朝下栽进稻田中的迈巴赫,伤痕累累,像是曾经遭受过某种猛兽的袭击,可看那钢铁车身上的痕迹,他们遭遇的东西大概率是来自塞伯坦星球的小型霸天虎。
“报纸上说鹿姓同学的继父叫鹿天铭,像你说的一样是当地很有名的企业家,他妈妈叫苏小妍,跳丝路花雨的著名歌剧演员。”诺诺凝视着路明非在黑暗中的眼睛。
她伸手,从路明非衣服里掏出来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打开引擎搜索苏小妍。
找到个人资料。
未婚,未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