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节 (1/4)
“在以前,我的意思是,在穿越时间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之前我的人生其实相当操蛋。”路明非从鼻腔里发出哼哼的声音,诺诺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过没说什么。
路老板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把手上的教材反着扣在被子面上。
他的思维有点迟钝,但有些事情刻骨铭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忘,那些孤独、那些彷徨和那些恐惧。
“那时候我并没有跳级提前进入卡塞尔学院,而是留在仕兰中学完成了高中三年的学业,直到18岁之前的人生都没有多少起色,最大的爱好是打星际争霸,别人都说我是个命中注定的失败者、一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废柴。”
诺诺怔了一下,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意气风发能够在大人物们之间谈笑风生的少年人与他自己口中的废柴联系在一起。
她眯了眯狭长清亮的眸子,歪着脑袋打量路明非的脸颊。
“后来学院找到我说我是他们寻找了很久的S级,有朝一日会在屠龙的战场上大发神威,可进入学院之后我的血统还是没有觉醒,只是从仕兰中学的边缘人变成了卡塞尔学院的乐子,挺多人都觉得我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大三下学期。在昂热的安排下我接受了一项名为尼伯龙根计划的改造,血统强行被提升到A级……顶着S级名头的A级,从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勉强成了可堪一用的废物。”
“小弟你好像对自己很没信心。A级已经是很强大的血统了,很多师兄师姐在毕业的时候只是A级权限可后来都成了S级的执行官。”诺诺倾着身子摸摸路明非的脑袋。
“因为弱小,我做了一些错事。”路明非说,他没有解释这句话的含义。
他叹了口气,缓缓告诉诺诺他曾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在三峡杀死诺顿、在尼伯龙根的深处终结芬里厄……
可偏偏在某个海雨天风只要下定决心就能改变一切的夜里他胆怯地躲进了酒窖里买醉。
一幕又一幕仗剑屠龙的史诗在诺诺的面前如画卷般展开,路明非的声音娓娓,怀中赫尔薇尔也扭动着换了个姿势只是手执利剑而不再翻越卷宗。
当所有的故事如一曲乐章终于走到尽头,诺诺看着路明非脸上略显落寞的神情,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难怪你发了疯似的要找到楚子航呢。”诺诺说。
路明非其实并没有在自己阐述的曾经历过的那些故事中过多的着墨描绘关于楚子航的事情,甚至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并不抑扬顿挫,只是提及楚子航的时候透着莫名的悲伤。
那种悲伤就像是被嚼碎的黄连,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所以,我呢。”诺诺问。
路明非不解。
“在你的故事里并没有提及我的名字,所以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诺诺又问。
路明非凝视着女孩明亮的眼睛。
有些话他说不出口,有些事他无能为力。
在过去他的生命里陈墨瞳是暴雨夜的探照灯,明晃晃割开水幕刺得人眼睛发疼,却又忍不住追着那道光跑。
最初诺诺根本就是神迹本身。高中结束的那天夜里在哪个放映厅里红发巫女踏着水晶鞋从天而降,像是枪口还冒着硝烟、裙角沾着血和玫瑰的碎片。那时她是灰姑娘里变戏法的仙女教母,而路明非是傻不拉几又可怜兮兮的小灰姑娘,她甩给他的不是高订的西装而是支棱起来的尊严,从此废柴的人生里突然有了童话的注脚。
童话是骗小孩的。
其实路明非一直以来都清醒地知道水晶鞋的尺码从不属于灰姑娘,十二点钟声敲响时南瓜上挂着的劣质金漆只会簌簌往下掉。
可路明非还是不愿意放弃,他总觉得自己有机会有机会,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靠得更近……
后来在卡塞尔学院这个遍地怪物的舞台上,感觉所有人都穿着金光闪闪的戏服,只有诺诺会一脚踹开舞台的侧门拎着可乐罐在观众席第一排嘎嘎大笑。
那时候路明非会缩在幕布后面偷瞄她。那是个疯疯癫癫的小姑娘,好像什么都不怕无法无天,好像永远也读不懂像是恺撒所说的那样。
他盯着这个嚣张的巫女,心中升起那些奇妙的念头,原来人还能这样活着,原来活着可以像摔碎玻璃杯那么痛快。
曾几何时路明非会在刑侦课的速写本上画满火柴人举旗暴动的涂鸦,旗子上全是她头发的颜色。
只是有些人终究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学生会主席的女朋友头衔像张烫金的封条,贴在名为诺诺的宝箱上。
有时候诺诺会跟路明非吐槽很多她不会跟恺撒吐槽的事情,那时候路明非就会悄悄偷看女孩睫毛的弧度,他总觉得自己不是主角,心中却也腹诽“这种剧情太老套啦,你看过少女漫画没,暗恋女主角的男配角最后都变成树洞的”什么的……
“师姐就是师姐呀。”路明非轻声说。
诺诺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