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节 （3/3）

潘子看了看四周:“至少半米。得赶紧走，这种新雪松软，走起来费劲，天黑前得找到落脚点。”

方子从最后钻出来，这个向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看了看天色，又抓起一把雪在手里搓了搓:“今天不会再下大雪，但温度会降到零下三十度。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庇护所，不然会冻死。”

众人不再废话，开始沿着来时的斜坡向410上爬。松软的雪让每一步都变得艰难，脚踩下去就陷进半个身子，拔出来时带起一片雪雾。林阳走在队伍中间，听着前面胖子粗重的喘息，以及身后无邪偶尔的滑倒声。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重新爬回地面。

站在雪原上回望，那个吞噬了他们的雪坑此刻只剩一个不起眼的凹陷，边缘的积雪正在慢慢滑落填埋。林阳忽然有种错觉——这片雪山是有生命的，它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抹去一切闯入者的痕迹。

“看那边！”潘子忽然低喝一声，手指向东北方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洁白的雪地上，一串清晰的脚印蜿蜒向前，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脚印很新鲜，边缘还没有被风吹模糊，显然是暴风雪停止后不久留下的。

“是阿宁的人。”无邪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脚印的间距和深度，“人数……二十人左右，比之前在湖边看到的少了一些。”

胖子啐了一口:“这群洋鬼子跑得倒快！暴风雪一停就上路，这是要抢在我们前头啊！”

陈皮阿四冷冷道:“抢在前面又如何？云顶天宫要是那么容易进，也不会千年无人得见真容了。”他顿了顿，转向方子，“顺着脚印走，省得我们探路。”

方子犹豫了一下:“四爷，这脚印是往三圣雪山方向去的。可三圣雪山那边……”

“少废话，带路。”陈皮阿四的语气不容置疑。

队伍重新开拔，顺着那串脚印前进。雪地行走极其耗费体力，走了不到两小时，胖子就开始嚷嚷要休息。但潘子看了看天色，又估算了一下距离，硬是逼着众人又坚持了一小时。

三小时后，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在远处的一片开阔雪原上，一支二十人左右的队伍正在缓慢前进。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雪地服，背着沉重的行囊，在纯白的背景中像一群移动的蚂蚁。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个走在队伍最前方、身材高挑的身影，林阳一眼就认了出来——阿宁。

“他娘的，追上了！”胖子兴奋地压低声音。

无邪却皱起眉:“不对……他们怎么好像少了好多人？之前在湖边搭帐篷的时候，明明有三十多个。”

潘子举起望远镜看了片刻，放下时脸色凝重:“队伍里有伤员，至少四个是被搀扶着走的。暴风雪期间他们肯定遇到了麻烦，减员了。”

这消息让众人沉默了片刻。连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阿宁队伍都在暴风雪中损失惨重，他们这几个人能走到这里，某种程度上算是运气爆棚。

林阳的目光越过阿宁的队伍，投向更远处。

那里，三座巍峨的雪山并肩而立，主峰高耸入云，山体被万年不化的冰雪覆盖，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呈现出一种神圣而威严的质感。两侧的山峰稍矮，像忠诚的卫士守护着中间的主峰——三圣雪山，到了。

“就是那里……”无邪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海底墓壁画上的山，一模一样！”

林阳转头看向小哥。

张起灵静静地站在雪地里，冲锋衣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林阳注意到，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三座雪山上，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茫然、追忆、痛苦，还有一丝……归属感？

林阳心里一动。他知道，对小哥来说，长白山、青铜门、十年之约，这些词汇背后藏着一段被遗忘又即将重演的命运。原著里那个走进青铜门、独自守护十年秘密的结局，林阳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发闷。

“这一次，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去。”林阳在心里默默说道。

“不能再往前了。”方子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这个向导脸色很难看，手指着三圣雪山的方向，“那边已经是北棒国境内了。山脚下有边境哨所，常年有驻军巡逻。我们这样过去，一旦被发现，轻则遣返拘留，重则……枪毙。”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