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节 (2/4)
粟腹站在大营中央,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溃兵,看着那些昔日趾高气扬的将领如今面如死灰,看着火光中那张张年轻的面孔在刀锋下倒下,忽然笑了。
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自嘲。
他想起临行前雁春君的叮嘱,想起燕王喜殷切的目光,想起自己曾在帐中对着舆图志得意满的筹划……劫掠齐地,站稳脚跟,然后趁赵国空虚,从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多么美妙的计划。
可如今,报应来的更快,更响亮。
“将军!快走!末将护您突围!”一名亲卫嘶声道,拉着他的衣袖就要往马厩方向拖。
粟薄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战刀,那是他成为燕国大将时,燕王喜亲赐的宝刀。
“走?”他喃喃道,“往哪走?”
他并未有任何犹豫,反手一刀,抹向自己的脖颈。
鲜血喷涌。
第279章 要挟
聊城的喊杀声持续了一整夜。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这座原本属于齐国的城池,已经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燕军与齐国的军队交织在一起,鲜血汇聚成溪流,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断壁残垣间,偶尔还能听见微弱的呻吟声,那是尚未断气的伤兵,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田冲拄着长枪,站在城中最高处的钟楼顶上,俯瞰着这座被鲜血洗过的城池,他混身浴血,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脸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昨夜浴血奋战时留下的。
可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越过聊城的城墙,望向北方,那是燕国的方向,父亲的仇,兄长的恨,即墨数万死难者的冤魂……这一切,终于在今天,有了一个开始。
“将军!”一名浑身浴血的齐军士卒爬上钟楼,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亢奋,“燕军主力已被击溃!粟腹自刎于大营,甘仓被俘!我军正在清剿残敌!”
田冲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
“粟腹……死了?”他低声问。
“是!末将亲眼所见!”士卒的声音里满是解恨的快意。
田冲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转过身,大步走下钟楼。
“走,去看看。”
……
燕军大营,中军帐前。
粟腹的尸体横陈在地,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固的血液在晨光中呈现诡异的黑红色,他睁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残留着临死前的不甘与迷茫。
田冲走到尸体前,低头看了良久。
这个昨夜还在盘算着如何劫掠更多齐地村落的燕国大将,如今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那些被他下令屠杀的齐人村民,没有什么区别。
“粟腹……”田冲喃喃着这个名字,忽然一脚踩在尸体脸上,用力碾了碾,声音里满是压抑许久的恨意,“你也有今日。”
周围的齐军士卒看着这一幕,无人阻拦,也无人出声,他们眼中只有复仇的快意,只有对燕人刻骨的仇恨。
片刻后,田冲收回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俘虏,集中看押,等候上将军处置。”
“是!”
与此同时,聊城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