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第455节 (1/3)
有些话,有些事,他不能说与天下人听,但在那样一个执着追问的兄弟面前,终究是没能全然守住心防。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了田晋中后来的苦痛遭遇。
毕竟,落在那些人手里,一个“可能知道些什么”的田晋中,与一个“确实一无所知”的田晋中,所遭受的对待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田晋中能撑下来,只因他骨子里,本就是个一旦认准便宁折不弯的硬汉子。
“可你还是回来了……”田晋中转向张怀义,话中仍带着未消的郁气与困惑,“你不是说,你一旦回来,师父和师兄都……”
他的质问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方才还在用插科打诨缓和气氛的张之维,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并非怒容,而是一种深沉的、不怒自威的平静,却比怒容更让田晋中心头一紧。
“晋中,”张之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其他细微声响,他看向田晋中,目光平静得有些迫人,“你是不是……太小看师父了?亦或者,小看了我?还是说……”
他微微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沉甸甸的石子,落在寂静的空气中:
“你小看的,是‘天师’这个位置本身代表的意义?”
田晋中呼吸一滞,被那目光中的重量所慑,慌忙摆手:“不,不是的!师兄,我只是……”
他急急想要辩解,心绪却乱成一团,一时不知该如何清晰表达自己那份混杂着担忧、不解与某种隐隐自卑的复杂心绪。
“我不否认,”张之维没有等他组织好语言,目光转向灵牌,又缓缓扫过垂首不语的张怀义,语气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冷酷的坦诚,
“在师父心里边,怀义的心思、禀性、乃至某些方面的担当,或许……其实是比我更适合坐这个位置的。”
他眼神微微眯起,似在回忆,也似在审视自身,沉默片刻,才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自贬,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定位:“或许我更适合的位置,是‘护法’?”
他重新看向田晋中,也看向张怀义,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可你们俩,当年也好,现在也罢,错就错在一件事上——”
他向前踏了半步,身形在长明灯下拉出沉凝的影子,目光如电:
“以为扛不起,以为会拖累,以为躲开就能避免!以为龙虎山的千年清誉,是靠避让、靠委曲求全、靠门人弟子东躲西藏保下来的?!”
“错了!”
“大错特错!”
张之维的声音并不如何激昂,却字字千钧,砸在人心上:
“龙虎山的清誉,从来不是说出来的,更不是躲出来的——”
“是打出来的!!”
“是一代代人,用拳头、用脊梁、用命,在风雨里、在明枪暗箭中,硬生生打出来、扛下来的!!”
“我今日容他张怀义跪在这里哭,明天就敢宣布三十六贼之一张怀义重归龙虎山!有事冲我龙虎山来!不因为别的……”
他环视着眼前的师弟,眼中燃烧着某种深沉如炽焰的东西:
“就因为,这天师府,这道门祖庭,从来就没有怕事的道理!它清誉的根基,从来就不在于门下弟子个个‘干净’得像是琉璃盏,而在于——
谁敢来碰,谁敢来毁,就得先问问,这满山的门人们,答不答应!问问历代祖师留下的雷法,答不答应!问问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我,答不答应!”
他最后的目光落在田晋中脸上,也扫过张怀义颤抖的肩膀:
“一代天师有一代天师的使命。
该守的规矩,我来守。
该传的传承,我来传。
而该打出去、该豁出去护短的拳头……”
他微微抬起了下颌,殿外不知何时聚起的浓云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亘古的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