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第482节 （2/3）

构成他形体的光芒、色采、实质感，都在飞速流逝，归于这片纯白的背景。

陆瑾只觉得手中一空，那颗温热搏动的心脏在他指间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逆流的萤火，向上飘散，最终彻底消失在纯白的虚无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保持着前刺、五指虚握的姿势，僵立在原地，像一尊突然失去了所有动力的雕塑。

手上、手臂上，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丝毫血迹，甚至连一点温度都没有残留，只有一种空落落的、冰凉的、虚无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冻彻骨髓。

刚才那穿透躯体的实感，那握住心脏的搏动，那温热的生命律动……都像是幻觉。

空虚。

无尽的空虚。

没有任何复仇成功的喜悦。

一瞬间，陆瑾看清了自己。

看清了那个本来已经选择放下，却因为见到李慕玄、见到无根生后再次扭曲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即便真的杀死了无根生，也得不到任何的救赎，填补不了内心的空洞，扭转不了逝去的一切。

“嗬……嗬……”

他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头颅深深垂下，散乱的白发遮住了脸。

“为什么……”冯宝宝看着这一幕，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位置，眉头紧紧蹙起，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清晰而强烈的伤感“为什么我的心……也会跟着痛……”

她看着跪倒在地、气息萎靡到极点的陆瑾，又看向无根生身影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枚没入她丹田的玉茧，似乎让她对某些情绪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而直接了。

“宝儿姐，放心啊~”符陆走到冯宝宝身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哪怕是仇敌以这种方式在面前消失，心里感到难过、空落落的，都是会伤心的。这说明……你这里，”他指了指冯宝宝的心口，“在变得更正常。”

他话虽如此说，但感知却敏锐地捕捉到，随着无根生身影的消散，这片纯白维度空间本就有些不稳的根源，其力量流逝的速度，进一步加快了。

空间的边缘开始泛起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异于纯白的涟漪，但很快再次被纯白覆盖。

在无根生身影消散的原处，一点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悄然亮起。

光芒迅速由点及面，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然后色彩、细节飞速填充、凝聚……

几个呼吸间，无根生的身影，再次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与之前毫无二致，甚至衣衫都没有丝毫破损，仿佛刚才那穿胸握心、消散成光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是，他的眼神，在重新凝聚后的最初一瞬，他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极其短暂的空洞。

那是一种彻底的、万物不萦于心的虚无，仿佛刚刚从最深沉的死亡中归来，尚未完全找回存在的实感。

但这空洞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便迅速被熟悉的、深邃的平静所取代。

他……是真的死了一次。

而就在无根生身影重新凝聚，眼神恢复清明，这片纯白空间因他的死亡和重生而剧烈波动、力量跌至谷底的刹那——

入侵，开始了！

“来了！”谷畸亭眸光往某个方向一望，夫常的脸上挂起笑容，随后便消散不见。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粘稠的恶意，如同最深沉的墨汁滴入清水，瞬间从空间某个方向渗透进来！

空间的纯白底色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边缘处再次泛起异色，但这一次，那异色不再是被纯白轻易覆盖，而是如同拥有生命和侵略性的藤蔓，开始顽固地、不断地向着纯白内部渗透、蔓延！

“来了！”

一直静立旁观的谷畸亭仿佛能穿透维度的壁障，径直望向了那股恶意入侵的源头！

他仿佛看到了，在那片被侵蚀、染色的空间边缘之外，一张模糊的面孔一闪而逝，脸上似乎还挂着一丝计划得逞的、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