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第405节 (2/3)
赵九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那么,这些伴我半生、也害我半生的害人手段,这些纠缠着我的‘五弊三缺’命格带来的诅咒与偏执,便随着我这个人,一同埋葬在那死地中好了。”
“在那之前,我能做的,便是尽量用这双手,用这点微末本事,去做些……或许能让这世间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的事情。”
“抓捕罪犯,是阻止他们用异术为恶;警示后辈,是希望他们少走弯路,莫要如我般身陷泥潭;为田老续肢……”
他看向田晋中那泛着红光的手脚,眼中闪过一丝微光:“田老当年为信义二字,饱受摧残,坚守数十载。”
“这般人物,不该一辈子困于轮椅之上,连感受清风拂过指尖、踏足实地的一点微小愿望都无法实现。”
“晚辈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但至少……是个开始。”
“这或许,也算是我这满身‘不祥’之人,在消失之前,所能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一点‘善’的痕迹吧。”
“不求人记,只求心安。”
话语落下,精舍内落针可闻。
赵九缺的坦诚,剥开了一切修饰与伪装,露出了内里那份被残酷命运碾压过后、混杂着绝望、不甘、释然与最后一点微弱善意的内核。
这不是圣人的牺牲,更像是一个自知即将燃尽的烛火,想在最后时刻,尽力照亮一点力所能及的角落。
田晋中眼眶再次湿润,这次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眼前这个年轻后辈那沉重得令人窒息、却又透着一丝光亮的命运。
老天师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
他抬手,轻轻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目光投向窗外的远山,仿佛穿透了时空。
“赵小友,”老天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和,却似乎多了一丝悠远的意味,“你可知,我道教先贤,是如何看待这‘命’与‘运’,这‘枷锁’与‘超脱’的?”
赵九缺微微一愣,恭敬道:“请老天师指点。”
“《西升经》有云:‘我命在我,不属天地。’”
老天师缓声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韵律,敲打在人心之上,“此非狂言,而是直指修行之根本————一点灵明自性,不随外境流转,不因命数沉浮。”
“你所言之‘五弊三缺’,确是枷锁,沉重无比,然枷锁缚身,可能缚心?”
他转过头,目光清澈如镜,映照着赵九缺:“你欲往死地求生,魄力可嘉。”
“然则,心若仍困于‘命格’之念,困于‘诅咒’之想,困于‘将死’之执,即便入了那饕餮坑,所见所感,无非是外相之凶险,内心之煎熬,不过是换了个更酷烈的牢笼,继续与心中幻影搏斗罢了。”
赵九缺身体微微一震,似有所触。
老天师继续道:“《阴符经》亦言:‘天性,人也;人心,机也。’
“天道自然赋予人之本性,而人心思虑萌动便是机巧关键。”
“你所执着之‘性命双修’之法,其根本,或许不在于向外寻何等凶险绝地,求何等霸道强横之力,以力破巧,以险求生。”
他顿了一下,目光若有深意地掠过赵九缺腕上的【五蕴琢】和脖子上的【三魔偶】。
“而在于向内观照,你这‘五弊三缺’之‘性’,何以成‘命’?这诸般咒诅禁术之‘命’,又如何影响了你的‘性’?”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你这命格,是先天带来之‘祸’,还是你后天种种选择、执念、与这诅咒力量不断纠缠加深所形成的‘果’?”
老天师在最后的一个“果”字上加深了力道,连带着先前的道理,化作秤砣落在赵九缺的心头上。
第四百一十四章 老天师:我就等着你说这句话呢
“老天师的意思是……我五弊三缺的命格是我自找的?”
赵九缺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就掐灭了这个想法。
不对,老天师不可能如此说,否则他先前说的那般道理,也同样会化作唬人的空嘴白话。
“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