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节 (2/3)
发电机被小心翼翼地抬进大队部,接上从要塞仓库找到的还算完好的电线和灯泡——
当老胡在苏平的指点下,捣鼓了半天,终于让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突突突”地重新响起,紧接着,大队部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电灯泡,猛地绽放出久违的、稳定而明亮的光芒时——
“亮了!电灯亮了!!”
“天爷!真亮了!比煤油灯亮堂多了!”
“咱们屯子也有电了?!”
围观的乡亲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许多老人和孩子,甚至激动得抹起了眼泪。
电,这个对于城市司空见惯的东西,对于这个偏远的山沟屯子,不啻于神迹!
老胡和胖子带来的那台破旧黑白电视机,也被搬了出来,接上电,虽然信号几乎没有,一片雪花,但能亮。
这更成了屯子里最神奇的“西洋景”,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哪怕看雪花,大家也能乐呵呵地瞅上半天。
为了庆祝,也为了给苏平几人接风洗尘,老支书大手一挥,杀猪宰羊,煮起了大锅菜!
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野山菌烧山鸡,大盆的蒸馍馍,管够!
村里自酿的地瓜烧也搬了出来。
夜幕降临,大队部门前的空地上,点燃了好几堆篝火。电灯的光和篝火的光交相辉映,照亮了一张张洋溢着喜悦、满足、和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脸。
孩子们追逐打闹,女人们忙着添菜分饭,男人们聚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声吹嘘着各自的见闻——
牛心山挖墓的汉子们说着考古队的稀奇事和古墓的阴森,而跟着去野人沟的妇孺们则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堆积如山的“.‖ 洋落”和发电机的神奇。
苏平、英子、老胡、胖子被奉为上宾,坐在主桌。
老支书带着屯子里的长辈轮番敬酒,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
英子挨着苏平坐着,在火光映照下,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意,眉眼间是前所未有的娇媚和满足。
她时不时给苏平夹菜,倒水,动作自然亲昵,看得周围几个大娘大婶窃窃私语,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暧昧笑容。
苏平端着粗瓷碗,喝着辛辣的地瓜烧,看着眼前这热闹、鲜活、充满了烟火气的一幕,心中一片宁静。野人沟的生死搏杀、诡谲恐怖,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这才是真实的人间,是他要守护的温暖。
酒酣耳热之际,他从那些从牛心山回来的汉子们零星的交谈中,隐约听到
“考古队好像挖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底下冷得邪乎……”
“有个戴眼镜的教授,这几天总念叨着什么‘阴脉’、‘地煞’的……”
地瓜烧的辛辣余韵还在喉头滚热,大锅菜的香气混杂着篝火的松烟味,人群的喧哗与欢笑如同温暖的浪潮,一波波拍打着岗岗营子这难得的不眠之夜。
电灯的光芒驱散了冬夜的深沉,也照亮了每张黝黑脸庞上质朴的喜悦。
苏平坐在喧闹的中心,碗里的酒被老支书和热情的乡亲们敬了一轮又一轮,他面色如常,只是耳根微微发热。英子紧挨着他,脸上红晕未消,在火光下更添娇艳,时不时悄悄碰碰他的膝盖,或者给他碗里夹一筷子炖得烂糊的野猪肉,眼波流转间全是依赖和欢喜。
老胡和胖子早已喝得面红耳赤,正跟几个从牛心山回来的汉子划拳吹牛,唾沫横飞。
然而,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与喜庆,却被一阵急促、慌乱、带着哭腔的呼喊,如同冰锥般骤然刺破!
“不好了!支书!不好了!出大事了!!”一个满身尘土泥(诺诺好)浆、脸上带着血痕的年轻人,连滚爬爬地冲进了篝火圈,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变了调,扑通一声跪倒在老支书面前,“牛、牛心山……萧太后墓……塌、塌了!全埋进去了!考古队……连咱们屯子去帮忙的好几个后生……全、全埋里头了!!”
喧哗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篝火噼啪作响,电灯的光芒似乎也晃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报信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