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节 (1/3)
观气术的感知延伸出去,他能“看”到众人气息的变化——之前的散漫、轻视、甚至暗藏的抵触,此刻都变成了紧绷、警醒,以及对水和规则的真正重视。
规矩立下了,血的教训用语言提前预支了。
但这还不够。沙漠的残酷,才刚刚掀开序幕。而前方,在那蒸腾的热浪扭曲的视线尽头,某种更加深沉的不安,如同隐藏在金色沙海下的黑影,正在缓缓蠕动。
苏平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羊皮水袋。里面,不仅有水。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温度降至接近冰点。
寒风如刀,刮过连绵起伏的沙丘,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无数亡魂在哭泣。考古队的驼队像一串渺小的黑点,在这片号称“死亡之海”的浩瀚沙海中艰难前行。5.3
每峰骆驼都低着头,鼻孔喷出白茫茫的哈气,蹄子深深陷入流沙,又费力拔出,发出“噗嗤噗嗤”的沉闷声响。铜铃叮咚,在这死寂的旷野中,敲击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安力满老汉蜷缩在领头骆驼的背上,用厚厚的毛毯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不断调整着方向,时而抬头观察星辰的位置,时而俯身查看沙地上几乎难以辨认的痕迹——一段枯死的红柳根,几块风蚀严重的动物骨骸,甚至是一处沙层下隐约的硬土走向。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整支队伍的生死,这份重压让他本就佝偻的背弯得更深了。
“胡大啊……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在一次短暂的停歇勘路时,安力满望着东南方向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用维语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风化的岩石。
这话他这几天重复了无数次,与其说是劝诫,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祈祷。
没有人搭话。
连续的夜间跋涉和白天酷热的煎熬,已经耗尽了大多数人的力气和争辩的欲望。
楚健和郝爱国裹在厚厚的军大衣里,靠在骆驼鞍子上打盹,对安力满的警告充耳不闻。
陈教授被老胡和胖子一左一右护在中间,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苏平,他骑在那峰雄壮的白色公驼上,身姿依旧挺拔,仿佛沙漠的严寒和死寂无法侵蚀他分毫。
他听到安力满的低语,目光从远方收回,扫过队伍里这些疲惫不堪、却依旧固执前行的同伴,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寒风:“路是自己选的。进来了,就各安天命,为自己的生死负责。”.
第五十二章:寻踪术,星相定轨,生存法!(求订阅)
这话冰冷得不近人情,却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某些人心中残存的侥幸。
叶亦心骑着一峰温顺的母驼,紧跟在苏平侧后方。她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但听到苏平的话,看着他黑暗中坚毅冷峻的侧影,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这个男人,不像陈教授那样温和博学,不像郝爱国那样强调纪律权威,他强大、直接、甚至有些冷酷,却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一种打破了过去对“教授”、“权威”盲目崇拜的、全新的信仰,在她心中悄然建立,如同在沙漠中看到了一颗永不坠落的北辰。
她用力点了点头,尽管没人看见,小声地、坚定地附和:“苏大哥说得对。”
胖子嗤笑一声,对着郝爱国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听见没?各安天命!别到时候尿了裤子,又怪安力满大叔没提醒你们这些酸秀才!”
郝爱国在驼背上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把身子缩得更紧,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老胡叹了口气,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示意他少说两句。在苏平离开驼队前沿,去查看后方情况时,老胡驱驼靠近几乎虚脱的陈教授,低声安慰:“教授,再坚持一下,天快亮了,找到背风处就能休息了。苏小哥话虽重,但理是这么个理,咱们既然来了,就得扛住。”
陈教授微弱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一片茫然与疲惫.
这已经是他们彻底离开孔雀河古河道明显痕迹、进入真正沙漠腹地的第三天。
环境愈发恶劣到超乎想象。白天的酷热能将人烤干,夜晚的严寒又能将人冻僵。放眼望去,除了沙丘,还是沙丘。金色的、银白的、血红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层层叠叠,涌向天际,单调得令人绝望。
水资源急剧消耗,按照苏平立下的铁律,每人每天的饮水被严格控制在生存底线附近,干渴如同附骨之疽,折磨着每一个人。
嘴唇干裂起皮,喉咙肿痛,说话都变成了一种负担。
所幸19,他们有安力满。
这位老沙漠狐狸,确实不愧“活地图”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