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节 (1/3)
“嗯。”苏平没有睁眼,只是应了一声,“修炼武道,闭目便可养神调息,短期内不睡无妨。你再多睡会,离太阳下山还早。”
雪莉杨摇摇头,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我睡了很久了,该你休息了,我守着。”
苏平按住她的肩膀,没让她起来:“我不困。你体力消耗大,需要深度睡眠恢复。听话。”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动作却并不粗鲁。
雪莉杨被他按回怀里,鼻尖再次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这一次,她没有再坚持抵抗。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依赖、信任、心疼和某种隐秘情愫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
她知道苏平很强,强到可以独自面对黑凶和狼群,强到在绝境中依然能给人希望。
但此刻,看着他独自一人守候在寒冷死寂的沙漠长夜中,为所有人警戒,那份强大背后所承载的责任与孤独,让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不再说话,只是将身体更放松地依偎进苏平怀里,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精瘦却充满力量的腰身。
这个动作有些大胆,带着超越同伴界限的亲昵,但在这生死未卜、前路茫茫的沙漠绝地,所有的矜持和顾虑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需要这份温暖和依靠,而苏平,似乎也并不排斥。
苏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进一步的回应,只是任由她抱着,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峦,无声地接纳着风雪。
雪莉杨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心中那焦灼的不安和恐惧,奇迹般地一点点被抚平。
困意再次袭来,这一次,是更深沉、更安心的睡意。
“苏平……”她在彻底沉入梦乡前,含糊地呢喃了一句,“谢谢……”
苏平依旧没有回应,只是低头,借着即将隐没的星光,看了一眼怀中女人沉静的睡颜。
平日里干练飒爽的探险家,此刻却显露出罕见的脆弱与依赖。
他目光微动,随即重新抬起,望向东方那片渐渐亮起的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西方的沙海染上淡淡的金边,苏平忽然睁开了眼睛。怀中的雪莉杨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他没有动,只是目光锐利地锁定了地平线某个方向。
时间在焦灼与等待中,被沙漠毒辣的日头拉得无比漫长。
每一粒沙都仿佛被烤得通红,蒸腾起扭曲视线的热浪。空气干燥得能吸走肺里最后一丝水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骆驼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它们的驼峰几乎完全塌陷,眼皮耷拉着,只剩下机械迈步的本能。人更是到了极限。
嘴唇干裂出血,用唾液湿润都成了奢侈,喉咙肿痛,吞咽困难。皮肤被晒得黝黑脱皮,火辣辣地疼。眼神因为脱水和极度的疲惫而失去了焦距,只剩下对前方虚无目标的麻木执着。
苏平下令在一片相对高大的沙丘背阴处停下,等待日落。与其在正午酷热下无谓消耗最后一丝生命力,不如赌一把夕阳下的奇迹。
众人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瘫倒在滚烫的沙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陈教授和郝爱国靠在一起,双目紧闭,胸膛微弱起伏,仿佛随时会停止。胡八一和王凯旋背靠着背,警惕的目光都因为疲惫而显得涣散。
叶亦心蜷缩在雪莉杨身边,小脸惨白,只有偶尔颤动的睫毛显示她还活着。
安力满跪在地上,面朝西方,一遍遍用沙哑的声音祈求胡大,也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苏平盘膝坐在阴影边缘,面向东方。
他闭着眼,看似在养神,实则武道乾坤内息流转不休,对抗着酷热和脱水带来的虚弱,同时将观气术的感知如同蛛网般铺开,捕捉着光线、气流、乃至地磁最细微的变化。
他也在等待,等待那个印证他判断、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时刻。
雪莉杨几乎是队伍中唯一还保持着高度清醒和行动力的人。